一時,洞內只聽見粗重的紊亂的喘氣聲。
過了會兒,他竟又“嘻嘻”、“嗚嗚”地笑了起來。
人們常用“醇酒”,來讚美男性好聽的嗓音,藍曉星的聲音,本來也堪稱美酒,只是,現在,這桶酒裡,當是摻了半桶尿。
“好。唔。”聲音不太清晰,但考慮現在那張嘴的處境,大家也不挑他。
“你要…達成所願,就絕對……不該殺我。”
聞笑道:“哦?”指尖敲擊的噠噠聲,是段歡快小調。
藍曉星感覺有什麼冰涼梆硬的東西,貼著他另一邊臉頰,來回地輕輕遊動,慢慢探進口腔,冷而腥澀。
他忍著劇痛和恐懼,每說一字,舌頭都難免要刮到那東西,這恥辱感,使他腦袋裡爆炸似地想要豁出一切去,跟聞笑拼了。
他是這樣想的,但剛吐出一個“我”字,發現聲音含糊,立即很小心地調整舌頭位置,“我,可以成為……閣下的釘子……閣下雄心……大志……需要人手……”
靜了瞬,聞笑道:“釘子麼,我有得是,但你不妨說說看。”
“七大世家……彼此許多辛密,暗中往來,人員結構……都在藍家情報網中,我……我畢竟是藍家之主,這個位置,一般探子,難以企及,我,我可以給你帶來意想不到的……價值。”
聞笑笑了,道:“你這種人,信與不信,都不妥當。本王沒得多餘心力可堪浪費,還是殺掉為好。”
藍曉星嘶聲道:“不,不——有辦法,一定有——我可以,可以跟他們一樣——”
聞笑道:“他們?”
藍曉星手腳不敢亂動,眼珠竭力往一個方向弩,嘴裡的唾液順著不能合攏的嘴角流下去,道:“那些人身……種下蜘蛛,我也可以!”
聞笑馬上明白他的意思,心念倏動,暗想:還真是個辦法。
咔噠聲一停,靜一瞬,藍曉星屏住呼吸,什麼痛感、恥辱,都暫且擱下,只有等待。
忽然,後背尖銳抽離,他還不及鬆口氣,“嗤”的一聲輕響,霍然雙眼圓瞪。
聞笑慢慢自他後心,抽出那截格外細長、毛衣針一般的尖刺,慢條斯理道:“你跟他們,很不一樣,普通小蟲,制不住你。”
藍曉星喉底發出一聲絕望嗚咽,剛要發力掙扎,卻聽聞笑低聲道:“算你命好,本王這回出門,還真帶了稀罕物,只一條,便宜你小子了,不要運功抵抗。”
說完撒手,“砰”的一聲,像個大沙包砸在地上。
他四肢觸電似的抽動著,血和唾液,在臉上糊成一片,渾身一時如遭火焚,痛得發狂,但少有喘息時,他心裡明白,自己的命,算保住了。
這種痛並不持續很久,藍曉星喘了會兒,慢慢地爬起來,聽見聞笑道:“滾吧。活著出去,到了時候,本王自會找你。”
他佝僂著身子,緩緩彎腰,算是給聞笑行了個禮,轉頭便走。
“慢著。”
腳步一頓,他顫抖著回頭。
聞笑道:“我聽說,很多人,都喜歡養狗,妖沒這個愛好,但本王好奇,狗,是怎麼叫的?”
藍曉星道:“汪,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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