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珊瑚瞪大眼,一時竟說不清,是驚慌多一些,還是慶幸多一點。
這人不是聞笑,不管怎麼樣,這洞裡,除了自己,畢竟還有一個人,她不是獨一個兒的這樣倒黴,這比什麼都使她感到慰藉。
那手勁兒不小,有點沒輕沒重,拖著她,往一塊大石後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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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血、疲勞、飢餓、脫水、斷碎的骨骼——只一樣,就會使人難以集中注意力,戚紅藥佔了個全。
事已至此,她簡直想不到,自己還能做些什麼。
王族的強大,在她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
聞笑為藍曉星分心的一剎那,她本來有兩種選擇——偷襲,或是躲藏。
一種死得快些,一種慢些,但殊途同歸。
在洞中充斥著藍曉星的慘叫時,她背倚著岩石,張大口,深而緩地呼吸。
她抬起左手,想摸摸左大腿的傷口,但沒有成功,因為那條胳膊傷得比腿還重,方才還勉力撐地,現在,一放鬆,它幾乎就要死過去。
身上還活著的部位,不很多了。有些已經死去,有些正在嚥氣,有些正打好了繩結,頭探進去,禮貌排隊。
她實在沒有照顧好它們,可憐它們跟錯主人。
連這麼一點喘息功夫,也許很快也要戛然而止。
腦中思緒紛亂,一窩蜂似的——以前總聽這個詞兒,現在才切身體驗到這種感覺——不光是燥、亂,還他媽的蜇人。真貼切。
忽然,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扯動她的衣角。
一開始,她以為是蜘蛛,幾乎懶得去管——爬就爬罷,有本事爬她嘴邊來,看誰吃誰,好像誰不餓似的。
這麼一想,耳邊竟然聽見清脆的一聲嘎吱,咯吱。
咀嚼的動靜。
要不是身體不允許,她大概就要跳起來了!
她身上假死的幾塊肌肉,總算還有點責任心,一把薅去,沒有落空。
一聲小小的嗚咽。
戚紅藥使勁兒看,昏暗中,隱約認得那小的輪廓,彷彿是——
“螃蟹?”
小影子點點頭,沒有說話,它是會說一點話的,但現在嘴裡正忙,因此只有點頭。
半個手掌大的肥碩蜘蛛,給它一口一個,當零嘴兒,吃得很歡快,覺得很美味。
戚紅藥呼吸一滯,驀地,眼睛微微亮起。
“只有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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