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藍顏”也絕不會松。
她不鬆手,最硬的那根絲,就一直限住聞笑。他受這半晌火刑,掙扎漸弱,似乎力竭。
地上的小蜘蛛,這時也燒為焦炭,燃料既然不存,火也便熄滅。不過,最大那粒火球,還在燒。
陡地,一聲怪嘯。
嘯聲響絕,餘音未止,火球的形態,倏然改變。
大股大股銀色液體,忽然地,自蜘蛛身軀的每一個節肢、縫隙、所有帶窟窿有眼兒的地兒——噴湧出來。
將這半熟半香半脆的烤蟲,連帶因燒灼而粘連皮膚的火網,一兜包裹,密不透風,針插不進。
聞笑狂叫,痛的。
捱過一陣劇痛後,他狂笑。
他早該想到的——用自己的絲液包裹自己,豈非就能馬上滅火了!
他笑著笑著,陡地,音調急轉至墜,嗚咽一聲,嚎啕痛哭。
撕心裂肺,淒厲如鬼叫。
不是因為酷烈的大火,不是為渾身劇痛,不是為自己斷掉的四條腿。
他哭自己,愚蠢至極,狂妄自大;他哭自己,雄心萬丈,實力高強,竟打到這個程度。
用來裹身的絲液,是最後存貨,再不成,就算把他拆開榨乾擰成了汁,也涓滴不剩了。
他哭過一場,就好了。
奇妙的,現在,他和戚紅藥,竟都動彈不得。
他全身都給絲液裹在大繭中,只有頭顱露出,正在咔咔咳血,嘴角流涎。
戚紅藥的樣子,凡有眼睛,也不忍多看。半缺不殘,任何人經歷這樣的一遭,實在沒道理還能活著。
她伏在那,身下,慢慢匯聚血泊,臉很白,唇本就無血色,且還在黯淡下去。已不屬活人的樣子。
連她身後,那道拖拽的血痕,也如人一般殘破。
血慢慢吃進地下。
誰也沒留意,她的血,比任何血,都陷得快些。
寂靜。
一時,只聽得聞笑“咻咻”急喘。
有人站起身。
眼盯著聞笑,慢慢地,小心翼翼,來到她身邊。
手就要觸及目標,卻發現,她的眼睜著,那人沒有想到,受驚不輕,一下子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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