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那張蒼白的臉,慢慢地道:“老朽多年不出島,世事變遷,竟已看不明白,原來‘毫無瓜葛’之人,是這麼個做派?有趣,有趣!”
万俟雲螭突然抽身便走。
他一動,“星星”立即逼住去路。
餘三餘嗆咳著,道:“別動。”
万俟雲螭靜一瞬,忽然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
那幾人對視一眼,餘三餘道:“不管你是什麼身份,現在,你也身負殺傷百餘天師的嫌疑,走不了。”
万俟雲螭道:“那你們為什麼還不動手,還在等什麼?”
餘三餘表情微凝,万俟雲螭接著道:“因為你們並不能確定,兇手就是我,你們一旦殺了不該殺的妖,觸犯長天契的,就不是我,而是你們這些濫用私刑的人。”
屈仲仇冷哼一聲,道:“你也沒法證明,兇手不是你!”
這時,那長髯道人忽道:“唔,倒有一法,”他捋著鬚髯,從容道:“聽聞那吃人妖物,乃是一條碧色巨蟒,你化出原型,若對不上,自然可以減輕嫌疑。”
万俟雲螭立即道:“好,離開這裡,我便化形。”
他本來完全沒必要配合這些天師,就算他真的觸犯長天契,身為王族,也另有審訊規制,被這麼幾個天師逼著以化形來自證清白,這於他的身份,是一種折辱。
可是他答應了。
——只要能離開這裡,只要不是在她眼前。
餘三餘略一遲疑,望向孫若梅和那長髯道人,無聲相詢。
長髯道人——便是“小天山”十二長老中行七的歐陽澹,沉吟片刻,笑道:“若孫道友跟屈兄都同意,那有何不可?”
孫若梅低眉垂目,一語不發,如泥塑入定。
屈仲仇兩粒眼珠,在戚紅藥和万俟雲螭之間,沾了油似的來回滑動,道:“他說換地方便換地方,半途中跑了,誰擔此責?”
歐陽澹皺眉道:“這附近,是早已佈防,一來避免妖物逃竄傷人,二來,妖物便有同夥,一時也難靠前營救。臨時挪動,的確風險極大。”
屈仲仇又道:“既然無辜,為何不現在就化形?倘若不是碧蟒,誰還攔你?我們幾人,也並非吃飽飯撐的!”他眯著那雙如絲的眼,道:“除非,你有顧忌——你就是兇手,這裡高手如雲,你自知難以脫身,假意配合,實際要在轉移途中,尋隙逃跑,對不對?”
万俟雲螭眼皮一抬,目光厲電般打在他身上,靜一瞬,忽然道:“你說我吃人?”
屈仲仇冷笑,“除了你,還有誰!”
万俟雲螭道:“我說,吃人的是你。”
所有人都愣了下。
屈仲仇一怔之後,怒極反笑:“血口噴人!這妖孽瘋了麼?!”
万俟雲螭漠然道:“你如果不能立即化形以證清白,那就是你吃人。”
他轉過身,聲音冷逾寒鐵,切心入肺:“我現在就要離開這裡,你們如果還沒定好要不要殺我,最好就跟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