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若梅咳嗽著,道:“我自身難保,哪來的本事,替藍夫人圓夢。”
連珊瑚道:“只要您願意,這件事,您一定可以做到。”她眼中灼灼放光:“也只有您,才做得到。”
她說完這句,神態就像是變了一個人,有點緊張,有點期待,有點羞澀,“珊瑚的願望,從未改變,只求能拜您為師。”
孫若梅咳得愈發厲害了。
她以袖掩口,喘了片刻,才道:“天師道上,斷無一徒二師之理。屈仲仇此人,莫說是徒弟,就算你是他兒子,此等悖逆之舉,他也容你不下。”
連珊瑚輕聲一笑,好像提及她師父的名諱,就跟有人放了個屁相似的,“您是替珊瑚憂心麼?”
她臉頰有些紅了,眨了眨一對美目,咬著嘴唇。
“珊瑚若連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哪有資格做您的徒弟?再說——”她眼珠轉動,狡黠地道:“堂堂‘十方谷’,難道還怕了個千峰島主不成?”
孫若梅沉默片刻,道:“好,好個聰慧的弟子,我倒正缺這麼一個徒弟。”
這話聽來,她是答應了連珊瑚。
連珊瑚臉色卻冷淡下去。
她淡淡地道:“您老人家的規矩,是隻收一名弟子。”
孫若梅沉吟道:“這也不是——”
“不。”連珊瑚打斷了她的話,“過去如何,現在就如何。當年您以‘只收一名弟子’為由,將珊瑚拒之門外,那這規矩,就決不能改。”
咳喘之聲頓止。
“哦?”孫若梅慢慢地道:“你是要……”
連珊瑚一字一句地道:“將戚紅藥逐出師門,您依然會有一名弟子,只有一名弟子。”
見孫若梅久久不語,連珊瑚也不以為意,自顧自道:“戚紅藥與妖物勾結,戮害同道,壞您清譽,令師門受人詬病,實在是個不孝不悌之輩,逐出師門,有何不可?”
孫若梅聽著,若有所思。
“你這心願倘或不能達成,又待如何?”
連珊瑚悽楚地看著她,“您一定要這樣逼我?”
她道:“我本來可以不蹚這渾水,本來不必參與這注定會成為汙點的一戰……都是因為,您在這裡,——換成別人,您就絕無生路了,所以我才來……給我一個機會,也是給您一線生機。”
孫若梅笑了笑。
連珊瑚失魂落魄地走了幾步,神情有幾許茫然。
“到底,我哪裡不如戚紅藥?”
沒有人回答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