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紅藥心裡的那股怒火,突然凍住了。
她看著這些人,突然失卻了辯駁的慾望。
一群蠢貨。
等師父和阿螭回來,真相不辯自明。
想到這裡,長吸一口氣,穩住心神。
羅霄見她不語,心中得意,道:“那日山頂上,戚天師豈非就知道蟒妖不可信,給人家騙得還不夠慘麼?”
戚紅藥兩腮繃緊,從人群縫隙間盯著那池底的大洞。
“騙?也不見得……她既然能跟那蟒妖接著廝混,說不好,一開始就知道那妖物身份,所謂受騙,不過是演給大夥兒的一場戲罷了!”
“對,當是如此,否則以十方谷的手段,孫若梅怎會教那辱她徒兒的妖物全身而退?原來是她的親徒婿,早認定啦……”
這聲音艱澀而充滿了憎惡之情,正出自那突襲失敗而失去了一截手臂的男子。
戚紅藥面上殺氣一現,但僅在剎那之間,又回覆一片鎮定。
使她感到難以忍受的,並不是這些人侮辱她明知顧犯,與妖私通。
她不能忍受的是,這些人之所以會這麼說,敢這麼說,只有一個理由——
他們認定,孫若梅回不來了。
所以他們才敢。
她雖沒有父母、親人,卻還是有個師父在。
孫若梅只有這一個徒弟。
孫若梅是什麼人?
——關鍵時候,可以不是人。
外人揣測不出這對師徒的情份,可是,不管誰見到戚紅藥的身手,就能夠明白:她師父究竟在她身上下了多麼大的心血。
只有孫若梅,才會收這麼一個不能修煉道術的徒弟。
只有孫若梅,才有底氣,教一個這樣根基的弟子,能不墮自己的名頭。
戚紅藥忍住了心底殺意,因為她知道,這些人想錯了。
忽然,她飛快地瞟了一眼孔寒聲,一下子有些後悔。
剛才對孔師叔的確無禮。
師父知道,少不了一頓責罰,希望下手輕些罷……
她兀自陷在自己的煩惱裡,沒注意到,周圍望著她的視線,愈發地古怪。
她不知道,在其他人眼中,這不理外界、喃喃自語還時而皺眉的樣子,有多麼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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