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啷!嘩啦——!”
重物墜地和玻璃爆裂的聲響,如同死亡的協奏,在門診大廳二層平臺接連炸響!破碎的玻璃雨點般從高處灑落,砸在大理石地面上,迸濺出更多鋒利的碎片和令人心悸的噪音。緊隨其後的,是更加沉悶的、肉體撞擊地面的“噗通”聲,以及骨骼折斷的脆響——樓上的喪屍,竟被下方同類的嘶吼和活人氣息刺激得直接從二樓跳了下來!有的摔斷了腿,在地上扭曲爬行;有的竟搖搖晃晃站了起來,拖著變形的肢體,嘶吼著加入追擊的洪流。
“陸仁,二層的喪屍跳下來了!”艾希利亞的警告聲在嘈雜的嘶吼與破碎聲中依舊清晰冷冽。
陸仁沒有回應,或者說,已無暇回應。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眼前地獄般的景象和唯一的生路上。門診大廳後方,通往醫院內部的那條寬敞主走廊(可能是通往急診或住院部方向),此刻如同打開了地獄之門,更多的喪屍正從那裡蜂擁而出!穿著各色病號服、醫護服、甚至手術衣的腐朽身影,擠滿了走廊入口,相互推擠著,嘶吼著,匯入大廳裡已經混亂不堪的屍群,形成一股令人絕望的、前後夾擊的死亡浪潮!
退路已斷,大廳即將被徹底淹沒!
目光如電光石火般掃過。大廳右側,那條原本計劃的狹窄走廊入口,也已經開始有喪屍湧出。左側,是服務吧檯和後面的辦公區,未知且可能死路。正前方,屍潮最密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陸仁眼角餘光瞥見了大廳後側、緊挨著主走廊入口旁,一扇半開的、印著“員工食堂/非請勿入”字樣的大門。門內光線昏暗,但似乎……空間相對獨立?而且,從門縫看去,裡面晃動的身影並不多!
賭一把!
“這邊!”陸仁發出一聲短促的厲喝,不再試圖衝向任何走廊,而是將全身力量和衝刺的慣性灌注於雙腿,如同一頭髮狂的犀牛,朝著食堂大門猛衝過去!他不再刻意避開零星的喪屍,而是用肩膀和手肘粗暴地撞開擋路的腐朽軀體,手中的撬棍只用來掃清最直接的障礙。
“砰!”一個擋在食堂門口的、穿著沾血廚師服的肥胖喪屍被他全力撞得向後仰倒,連帶撞倒了門後另一個身影。陸仁趁機一步跨過門檻,闖入食堂內部,同時對著身後厲聲呼喊:“利亞,快!”
艾希利亞幾乎與他的呼喊同步動作。在陸仁轉向的瞬間,她已經明白了意圖,不再戀戰,斧頭盪開兩隻抓來的爪子,身體靈活地向側後方急退兩步,避開了主屍潮最鋒銳的箭頭,隨即一個迅捷的側滾,險之又險地躲開一隻從側面撲來的跳躍喪屍,起身的同時已如離弦之箭般射向食堂門口!她的速度比陸仁更快,在陸仁剛闖入門內,正要回身接應時,她已經如同一道影子般掠過了門檻!
“堵門!”陸仁看艾希利亞進來,立刻吼道,同時反手將撬棍狠狠捅向一個踉蹌著撲來的、被撞倒後爬起的廚師喪屍面門!黑血迸濺。
艾希利亞衝入的瞬間,目光已鎖定了門邊一個巨大的、鏽跡斑斑的直立式商用冰櫃。冰櫃裡空空如也,但分量極重。她沒有任何猶豫,用盡全力猛地一腳踹在冰櫃側面!
“轟隆!”
沉重的冰櫃被她踹得平移了半米,狠狠撞在食堂厚重的木門上!門後立刻傳來喪屍被撞倒的悶響和骨骼碎裂聲。但這還不夠!陸仁也衝了過來,兩人肩並肩,用盡全身力氣,抵著冰櫃,再次發力猛推!
“嘎吱——砰!”
冰櫃徹底頂死了木門,將門框都撞得有些變形,死死卡在了門後。幾乎同時,門外響起了密集的抓撓、撞擊和狂暴的嘶吼聲!木門劇烈震顫,灰塵簌簌落下,但一時之間,竟真的被這沉重的冰櫃和變形的門框頂住了!
然而,安全只是暫時的。門外的抓撓撞擊聲和嘶吼聲非但沒有減弱,反而因為活人氣息被隔絕在近在咫尺的門後而變得更加瘋狂、密集!如同洪水衝擊著脆弱的堤壩,隨時可能破門而入!更別提,食堂裡還有別的威脅!
兩人沒有絲毫停歇,甚至沒來得及喘息。在堵死門的瞬間,已同時轉身,武器在手,目光凌厲地掃向食堂內部。
這是一箇中型員工食堂,擺放著十幾張簡易的長條餐桌和板凳。此刻,四五隻穿著食堂工作服或病號服的喪屍,正從不同的角落、桌子底下,搖晃著站起或爬出,渾濁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闖入的不速之客,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威脅聲。
“速戰速決!”陸仁低喝,與艾希利亞如同配合了千百次,一左一右撲出!食堂空間相對開闊,沒有大廳裡那麼多障礙,正是發揮他們高效殺戮技巧的場地。撬棍精準地敲碎顱骨,消防斧凌厲地斬斷脖頸,短短十幾秒,這最後幾隻喪屍便已倒在塵埃和早已乾涸的食物殘渣中。
解決了內部的威脅,但門外的“洪水”噪音絲毫未減,反而因為這邊戰鬥的動靜更加狂暴。木門和冰櫃的連線處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門板上甚至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紋!
不能停留!必須立刻離開!
陸仁的目光迅速掃過食堂。除了進來的門,只有……窗戶!食堂一側是整面的落地玻璃窗,雖然汙濁不堪,但看起來是普通的鋼化玻璃。窗外,似乎是醫院內部的一個小天井或狹窄的後巷,堆著些垃圾桶和雜物,但至少不是封閉空間!
“窗!”陸仁一指那面落地窗,與艾希利亞同時衝向窗邊!
沒有時間尋找工具或尋找更穩妥的方法。陸仁雙手緊握撬棍,將全身力氣和求生的意志灌注於雙臂,後退半步,擰腰發力,撬棍帶著呼嘯的風聲,如同攻城錘般,狠狠砸向落地窗中央!
“嘩啦啦——!!!”
震耳欲聾的爆裂聲!整面落地窗的鋼化玻璃瞬間化作無數不規則的、邊緣鋒利的顆粒,如同瀑布般向內傾瀉而下,在午後的陽光下折射出無數刺眼的光點!玻璃渣如同霰彈般濺射,打在兩人的護甲和裸露的皮膚上,帶來細密的刺痛,但此刻已無人顧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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