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會入口處大紅燈籠掛了一路,空氣裹著股甜膩的煙火氣,烤魷魚的焦香混著糖畫的甜香,順著寒風往人鼻子裡鑽。
沈玉被李夢瑤拽著胳膊往前擠,耳邊全是叫賣聲和笑鬧聲,手裡還被塞了串剛出鍋的糖葫蘆,糖殼子粘得指尖發黏。
“玉玉你快看!那糖畫攤排老長隊了!” 李夢瑤指著不遠處的紅色攤位,粉色羽絨服上的毛領被風吹得晃悠,“我昨天刷小紅書還看到老闆說,每天只做五十個龍形糖畫,晚了就沒了!咱們趕緊去排!”
沈玉笑著點頭,目光掃向糖畫攤,腳步突然頓住。
糖畫攤旁一個穿著米白色羽絨服的身影正背對著她們,手裡攥著根竹籤,上面是個栩栩如生的龍形糖畫,身影轉過來,不是柳青青是誰?
柳青青怎麼會在這裡?昨天她發道歉信時還說要回老家幫襯家裡,今天就出現在京市的廟會,哪有這麼巧的事?
李夢瑤拿著兩串烤魷魚,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柳青青?她怎麼會在這裡?”
柳青青也看到了她們,臉上立刻堆起 “驚喜” 的笑容,快步走過來:
“沈玉、李夢瑤?這麼巧啊,你們也來逛廟會?” 她晃了晃手裡的糖畫,語氣帶著刻意的熟稔,“我剛才還跟我表姐說這糖畫做得真好看,沒想到居然碰到你們了。”
“你怎麼會來這裡?” 李夢瑤皺著眉,語氣不太好,“昨天剛道完歉,今天就逛廟會,心態倒是挺好。你不是說要在老家幹活嗎?”
柳青青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復自然:“本來是要回去的,結果我表姐在京市找了份兼職,催我過來幫忙,順便陪她逛廟會。”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李夢瑤手裡的烤魷魚上:“你們剛買的魷魚?我聽說這家特別有好吃,很有名的,本來想排隊的,人太多了,就先去買了糖畫。”
“哦?你也知道這家魷魚攤?” 沈玉終於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不易察覺的試探,“這家攤是農民工客戶夫妻倆最近剛支的,連招牌都沒來得及做,你表姐怎麼會知道?”
柳青青的眼神閃爍了一下,趕緊說:“可能…… 可能是我表姐昨天來廟會踩點看到的吧,她記性好,記東西快。”
沈玉沒再追問,心裡卻已起了疑,‘踩點’,踩什麼點。
這家魷魚攤是她昨天才從何雪學姐那聽說的 —— 農民工夫妻最近才來廟會擺攤,根本就沒什麼宣傳,柳青青的 “表姐踩點” 說辭,根本站不住腳。
李夢瑤拉著沈玉的胳膊:“玉玉,咱們別跟她廢話了,趕緊去看皮影戲,一會兒該沒位置了。”
“好。” 沈玉點點頭,跟著李夢瑤轉身就走,沒再看柳青青一眼。
走了幾步,她用眼角的餘光瞥了眼身後,發現柳青青並沒有離開,而是站在原地,目光緊緊盯著她們的背影,嘴角還帶著一絲奇怪的笑意。
“這個柳青青,肯定是故意的!” 李夢瑤一邊走,一邊生氣地說,“造謠你,還當沒事兒人一樣!故意跟咱們‘偶遇’,肯定沒安好心!”
沈玉沒接話,心裡的疑雲越積越重。
李夢瑤昨晚才在微信裡跟她定好廟會行程,連要去糖畫攤、看皮影戲的順序都是臨時商量的,柳青青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除非…… 有人把她們的行程洩露給了她。
而最有可能知道行程的,就是李夢瑤自己。
可她為什麼要這麼做?是不小心跟別人提起,還是…… 另有隱情?
沈玉偷偷觀察著身邊的李夢瑤 —— 對方還在吐槽柳青青的不是,臉上滿是真切的不滿,看起來不像是裝的。
她不能直接問。萬一李夢瑤是無心之失,貿然追問只會傷了朋友感情;可如果不問,心裡的疑慮只會越來越深。
“玉玉,你怎麼了?臉色不太好。” 李夢瑤察覺到她的異常,關切地問,“是不是凍著了?我把暖手寶給你。”
“沒事,可能有點累。” 沈玉勉強笑了笑,轉移話題,“皮影戲快開始了,咱們趕緊找位置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