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沒散,律所對面,老吳把黑色連帽衫的帽子又往下壓了壓,露出的半張臉凍得發紅,手裡的相機鏡頭裹著層薄霜。
他凌晨四點就蹲在這兒,腳邊的豆漿早就涼透,吸管插在裡面沒動過。
視線死死鎖著律所的玻璃門,手指按在相機快門上,拍下一張張照片,混在晨練老人的腳步聲裡,完全不顯眼。
沈玉走在人行道上,低頭看了眼手機裡蘇曉發來的早餐推薦。
嘴角彎了彎。
律所門口,沈玉開門,門軸“吱呀”響了一聲,她下意識回頭看了眼,只看到晨霧裡模糊的人影,不知道是不是安保發現的那個人。
老周已經在整理案卷,桌上擺著兩碗熱粥,看到她進來就笑著遞過去:
“剛在粥鋪買的紅豆味,趁熱喝。對了,你們學院的辯論賽和模擬法應該快開始報名了,大二可以報名模擬法庭的書記員、證人,你要不要試試?”
接過粥杯。
沈玉:“書記員?”
老周:“嗯,模擬法庭的配角大二就可以去試試看。”
之前在律所看張律師整理庭審記錄,知道書記員要精準記錄每句對話,還要核對證據清單,雖然瑣碎,但能近距離接觸庭審流程。
“我晚上回去看往屆‘理律杯’的影片,要是能跟上節奏,就報名。”
老周點頭:“好啊!聽說今年模擬法庭的案例是真實勞動糾紛改編的,書記員記錄的細節會直接影響後續評議,對你以後做實務特別有用。”
沈玉:“好!”
沈玉喝著粥,翻開農民工案卷,指尖劃過“欠薪十五萬”的字跡,忍不住嘆氣:
“希望能早點幫他們要回工資,不然年底都沒法回家。”
律所的玻璃窗上,老吳的影子一閃而過——他正躲在對面的遮陽亭,相機鏡頭對著她手裡的檔案。
同一時間,刑偵支隊審訊室裡,強光把趙偉的臉照得慘白,他雙手被銬在桌腿上,指節因為用力攥緊而泛白。
李隊把一杯熱開水推到他面前。
“趙偉,周大發說你每次去聚財公司都提個黑色公文包,包角有破洞,裡面裝著刻‘聚財’的金屬牌,那是錢峰給你的通行證,對不對?”
趙偉的喉結滾了滾,拿起水杯卻沒喝,只是盯著水面的漣漪:
“我不知道什麼公文包,你們別編瞎話。”
小王忍不住拍了下桌子,筆錄本在桌上劃出一道痕:
“你想沒想過,你女兒在學校哭著問老師‘爸爸什麼時候回來’,你就這麼狠心?連女兒都不管了?”
提到女兒,趙偉的肩膀顫了一下,水杯裡的水晃出幾滴,卻還是硬撐著:“我女兒有人管,不用你們操心。”
說完,他乾脆閉上眼,不管李隊再怎麼說,都只當沒聽見——像塊泡在冰水裡的石頭,怎麼捂都熱不起來。
李隊沒轍,只能暫停審訊,剛走出審訊室,技術科的小張就跑過來,手裡攥著工商檔案,臉色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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