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三國:黑山軍請大漢赴死》第98章 苦咸(1)

作者:鳴啼鳥·9個月前

老匠人提供的線索,如同在漆黑的深淵中透下的一絲微光。朔方之西,沙漠邊緣的苦鹹湖——這聽起來虛無縹緲,卻是眼下唯一的希望。

張明遠沒有任何猶豫。他立刻下令,由陳琛親自負責,抽調還能行動的百餘名士卒和自願前往的民眾,組成一支特殊的“採鹽隊”。沒有時間仔細勘探,沒有足夠的馱馬和容器,他們只能攜帶最簡陋的工具——鐵鎬、木桶、麻布,以及一種工造司緊急趕製的、用於過濾雜質的多層細紗布囊。

帶隊的是一名曾隨商隊走過那條路的老向導,他面色凝重地對陳琛說:“陳長史,那片地方……水是苦的,地是鹼的,長不出莊稼,只有些耐鹽的荊棘。那湖裡的‘鹽’,又苦又澀,還帶著硝,吃多了要出事!而且路上不太平,常有沙暴和流寇……”

“顧不了那麼多了!”陳琛打斷他,臉上是和張明遠如出一轍的決絕,“就算是毒藥,只要能暫時吊住命,也得去試試!路上一切小心,遇到危險,以保全人為先!”

採鹽隊在天亮前悄然出城,向著西北方向的未知之地跋涉而去。逐鹿城內,所有人的心都系在這支渺小的隊伍身上。

等待是煎熬的。每一天,鹽的配給已經減到了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程度。城內的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人們靠著意志力強撐著,但身體的變化是騙不了人的。浮腫開始在一些人臉上、四肢出現,那是嚴重缺鹽的徵兆。巡邏的隊伍走過,腳步聲不再整齊有力,而是帶著一種虛浮的拖沓。

張明遠親自巡視各處,他看到了守軍士卒舔舐兵器上凝結的露水,看到了婦人偷偷刮取灶臺上那點少得可憐的煙垢(其中或許含微量的鹽分),看到了孩童因無力而蜷縮在牆角。每一次看到,他的心都像被針扎一樣。

但他不能倒下。他必須比任何人都要顯得堅定。他下令將府庫中最後一點用於傷兵清洗傷口的鹽水,稀釋後分發給體力消耗最大的城防部隊。他自己則和所有軍民一樣,吞嚥著那幾乎嘗不出任何味道的粟米粥。

與此同時,殺虎口的戰報依舊慘烈。

李順派出的最後一名信使,渾身是血,爬到逐鹿城下時只剩下一口氣。他帶來的不再是血書,而是一枚從陣亡戰友身上取下的、代表飛狼營身份的狼牙墜子,和一句口信:

“李將軍說……第一道防線已破,弟兄們……快打光了……但……關口還在……”

張明遠握著那枚冰冷的狼牙,手背青筋暴起。他知道,李順和他的部下,正在用生命為逐鹿城換取每一分每一秒。

也就在這至暗的時刻,來自敵後的第一縷曙光,終於撕裂了陰霾!

一隊風塵僕僕、人馬皆瘦的騎兵,如同從地獄歸來的幽靈,出現在了逐鹿城南門。為首者,正是獨臂的禿髮叱!他整個人幾乎是從馬背上滾落下來的,獨臂死死攥著一面被煙火燻得漆黑的曹軍糧隊旗幟。

“將軍……我們……我們燒了!”禿髮叱聲音嘶啞乾裂,眼中卻燃燒著狂喜的火焰,“在雁門關外……截住了夏侯淵的三支大型糧隊……全燒了!火光……映紅了半邊天!曹狗……起碼半個月內,別想順暢地吃到糧食!”

訊息如同驚雷,瞬間傳遍全城!

“禿髮將軍回來了!”

“糧道斷了!夏侯淵沒飯吃了!”

“天不亡我大同府!”

已經瀕臨絕望的軍民,此刻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儘管身體依舊虛弱,但希望重新注入體內,讓他們的眼神再次亮了起來。禿髮叱的成功,意味著殺虎口的壓力將得到極大的緩解,意味著他們贏得了最寶貴的喘息之機!

張明遠重重地拍了拍禿髮叱那唯一完好的肩膀,什麼也沒說,但一切盡在不言中。他立刻下令,讓軍中醫官全力救治這支勞苦功高的騎兵。

然而,喜悅是短暫的。禿髮叱帶來的只是戰略上的轉機,並不能解決城內迫在眉睫的鹽荒。人們的歡呼過後,腹中的空虛和口中的寡淡,依然是冰冷的現實。

就在禿髮叱迴歸後的第二天,西北方向,終於揚起了煙塵!

陳琛率領的採鹽隊,回來了!

去時百餘人,回來時不足八十,個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許多人身上帶著傷,是被沙漠中的流寇和惡劣環境所傷。但他們帶回來的,是幾十個沉甸甸的木桶和皮囊!

全城的人都湧到了街道兩旁,屏息凝神地看著。

陳琛走到張明遠面前,他的嘴唇乾裂出血,卻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激動:“將軍……我們找到了!就是那個湖!我們……我們帶回來了!”

張明遠走到一個木桶前,親自用木勺舀起一勺。那並非雪白的精鹽,而是帶著土黃色、甚至有些發黑的結晶,混雜著泥沙和硝塊,散發著一股濃烈而怪異的苦澀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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