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三國:黑山軍請大漢赴死》第124章 砥柱與暗礁(1)

作者:鳴啼鳥·9個月前

陳琛的重傷,在逐鹿城乃至整個大同府激起了層層波瀾。儘管張明遠迅速穩定了局面,下達了清晰的指令,但核心決策層缺失一角的震盪,依舊不可避免地開始顯現。

陳琛臥病期間,原本由他總攬的民政、律法修訂、典制館運作等千頭萬緒的事務,出現了短暫的遲滯與混亂。雖然各級官吏依舊按部就班,但在需要跨部門協調、應對突發狀況或進行戰略決策時,缺乏一個能如陳琛般精準把握全域性、調和各方意見的核心人物。

“農事司與工造司為今秋水利工程的物料分配爭執不下,互不相讓,以往都是陳長史一錘定音……”

“新擬的《商稅細則》,涉及邊境貿易與內部流通的平衡,幾個參議意見相左,爭論不休……”

“典制館對《刑律》中‘胡漢糾紛’的裁定標準,爭議極大,缺乏能服眾的定論……”

類似的報告,開始出現在張明遠的案頭。他不得不投入大量精力去處理這些原本由陳琛分擔的政務,深感掣肘。李順、禿髮叱木等軍方將領,雖絕對忠誠,卻長於軍事而短於政事;劉圭精於情報商貿,但對全域性行政缺乏經驗。

“文固一人之身,竟系我半壁政務……”張明遠深夜獨坐,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心中對陳琛的依賴與此刻的困境有了更深切的體會。這也讓他更加堅定了完善制度、培養後續人才的決心。

然而,外部的壓力並未因內部的調整而稍減。

曹操方面,校事府策劃的“鑿壁”行動開始顯現效果。

數日後,位於邊境的“黑風屯”發生騷亂。起因是新遷至此的黑山移民與早期河套居民因灌溉用水分配產生爭執,這本是尋常矛盾,卻有潛伏的細作趁機煽風點火,散佈“將軍偏心舊部”、“新來的搶水奪田”等謠言,瞬間點燃了雙方積壓的不滿,從口角迅速升級為數百人的械鬥!等屯長和駐軍趕到彈壓時,已死傷十餘人。

幾乎同時,在另一處胡漢雜居的“白馬戍”,有謠言稱官府即將徵發胡人壯丁南下送死,引發小規模胡人部落的恐慌與牴觸情緒,差點釀成營嘯。

工造司下屬的一處新建織坊,也在夜間莫名起火,雖被及時撲滅,仍損失了不少新織機和囤積的麻料。

一樁樁、一件件,看似孤立,卻如毒刺般從內部滋生,消耗著大同府的精力,侵蝕著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任與團結。

“查!給吾徹查!”張明遠震怒,嚴令劉圭的內衛與各軍配合,在全境進行拉網式清查。一批潛伏的細作、被收買的蠹吏被揪出,明正典刑,懸首示眾。血腥的鎮壓暫時遏制了暗流的蔓延,但那種彼此猜忌、人人自危的氛圍,卻如同瘟疫後的瘴氣,一時難以消散。

就在這內憂外患交織的關頭,那個名叫石韜的潁川士子,歷經艱辛,終於抵達了河套。

他沒有直接去求見任何高官,而是如同一個普通的流民,在逐鹿城內外遊歷觀察。他去看了城外整齊的屯田,田埂上矗立的界樁;他去工造司外圍,聽著裡面傳來的鏗鏘鍛打聲;他甚至混在人群裡,旁聽了一場蒙學堂孩童的誦讀課。

他親眼看到了那場辯論中提及的“民為重”並非空談——老農撫摸著沉甸甸的穀穗,臉上是實實在在的滿足;工匠因技藝提升而獲得獎賞,眼中閃爍著自豪的光;胡人孩童與漢家娃娃同堂讀書,雖言語不通,卻也能嬉笑打鬧。

他也敏銳地察覺到了那籠罩在繁榮之上的陰影——城門口盤查的緊張,市井間偶爾流傳的關於細作的竊竊私語,以及因陳琛重傷而帶來的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惶惑。

數日後,石韜來到將軍府門前,沒有遞上名帖,而是將自己一路所見、所思,以及對當前局勢的一些隱憂,寫成了一封洋洋灑灑的萬言書,託門吏呈遞。

“……府治新立,根基在民,此誠千古未見之氣象。然,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今外有強敵環伺,陰行鬼蜮;內有奸細潛伏,播弄是非。更兼陳公傷重,樞機暫滯,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

“……學生觀府中用人,重實務而輕虛名,此乃善政。然,非常之時,當有非常之舉。宜大開招賢之門,不論出身,唯才是舉,廣納四方有志之士,以補中樞之缺,以應萬變之局。”

“……治亂之道,在於疏導而非堵塞。謠言起於隱晦,當以更清明之政務、更暢通之言路對之。可設‘聞鼓’或‘言箱’,許軍民直言利弊,則奸佞無所遁形,人心自安。”

這封書信,沒有阿諛奉承,直指當前困境,並提出了一些切實可行的建議,其眼光之準、思慮之深,立刻引起了張明遠的重視。

“石韜,石廣元……”張明遠沉吟著,“傳他進來。”

當石韜被引入堂內,看到那位雖面帶疲憊卻目光如電的年輕將軍時,他深深一揖:“潁川石韜,拜見將軍。”

張明遠打量著這個風塵僕僕卻眼神清亮計程車子,直接問道:“觀你書中之意,對我大同府,既有讚賞,亦有憂慮。如今內憂外患,先生何以教我?”

石韜坦然應對:“將軍,在下非為獻策,乃為投效。大同府之路,雖艱且險,然利在萬民,志在千秋。韜不才,願效微勞,於這激流之中,略盡砥柱之責。當前之要,在於‘穩內’、‘納賢’、‘明政’三事……”

一場深入的交談,直至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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