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鶴聽了轉過身,衝著我微微一笑:“姓秦的,你準備好了嗎?我是代表這個小村子在和你打架,你要竭盡全力,聽到了嗎?”
“當時處於瘋人的狀態,但也是強弩之末的狀態,但我死不認輸,衝上前去就像他發瘋般的掄起拳,打過去,他身體輕輕的一躲,躲開了。他接下來的一拳就重重的打在我的右肩上,我感覺到了,非常疼。我以前好像激發了我更深的怒意,我就一如一頭下山的猛虎,不管天地的雨,點般的拳頭朝他落了下去,當時比瘋子還瘋。”
“他的前胸,肩胛,一下子捱了我幾十拳,一口鮮血都噴了出來,他邊咳邊說,大家看到了嗎?我打不過他,姓秦的小子贏了,你們大家去救張醫生吧!袁大紅隊長,您一定要說話算話,您的三個孩子可都在我這兒上學呢?請上天作證,你們若不盡心盡力,老天饒不了袁家村的任何人,我袁鶴以命發誓。”
“袁大紅當時氣的鼻子都快歪了,他不敢怠慢,領著所有成年的人,組成了一支隊伍,向鷹嘴崖進發了。”
“袁鶴扶著我走進了他這間宿舍,我實在有些支撐不住,一頭栽在了地上。”
當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早上七點多了,一睜開眼睛,就看見袁鶴直挺挺的睡在我的旁邊,手裡抱著我的一隻胳膊。他臉色慘白的像紙,一點血色都沒有,偶爾的兩聲咳嗽,才讓人知道他還活著。”
“我們倆的周邊圍了二十多個小腦袋,他們用關切的目光看著他們的袁老師,那些眼神里是滿滿的擔憂。”
“我一骨碌坐起來,拉過袁鶴的手就去摸他的脈搏。還好,心率還正常,只是弱了些,我低頭看了一下它的周圍,被子旁邊的毛巾上有很多血,一定是他咳出來的。我急忙拍拍他的臉,他的眼睛緩緩的睜開了,看道是我立馬高興的說:“秦醫生,你總算被我攔住了,你要是真把這些村民惹急了,他們是敢把你扔到那個荒郊野外的,也讓你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因為他們還沒有完全開化,一些流傳下來的老做法還在骨子裡根深蒂固。我在這兒就是想讓下一代人不要再這麼冥頑不靈,我想要他們改變。”
當時聽了袁鶴的話,我被嚇了一跳,但旁邊還有很多的學生在圍觀,我便對這些學生說,你們老師需要休息,今天就放假吧?等到外面那個犁鐘聲響起的時候,你們再到學校來上課,好嗎?”
這些孩子很依賴袁鶴,向門外走時很是戀戀不捨,可以說是一步三回頭。我和袁赫並不熟悉,這是我第三次到這個小村來送醫送藥,講一些基礎病預防知識,借用過這其中的一間教室。這兒也僅有兩個教室,卻有五個年級,一個老師。當時由於匆忙,只是和袁鶴打過招呼,給村民講完科普課,便翻山越嶺的去了另一個村子。”
浩夜不無感動的說道:“又是一個無私的奉獻者,苦了他了,令人敬重與佩服啊!”
秦育良:“小夜,你不知道?當一個人越瞭解一個人的時候,你才發現他那孱弱的身體裡,竟儲存了那麼大的能量。那是滿滿的熱情與愛。”
“因為身體原因,一下子回不了醫院,無法彙報工作,更沒辦法,把張醫生,掉進懸崖的事,傳給院方。
“可有誰知道就在昨天晚上,袁鶴拖著病怏怏的身體,求了他的遠房表姐,並把自己是袁鶴的事講了出來。這才說動表姐,又走了十幾裡的村部,找到老支書,又派人把這件事通知到醫院了。”
秦育良說到這兒,又難免心中酸楚,眼淚撲簌籟的落下來。浩夜也被袁鶴這段故事感動的熱淚盈眶:“羸弱的軀體,金子般的心。這袁大哥走的太可惜了,能成為他的朋友,豈不是此生無憾吶。”
秦育良:“小夜,人生哪有什麼無憾?這憾事不是樁樁件件的擺在面前了嗎?”
浩夜知道秦育良心裡的苦,連忙安慰道:“秦大哥,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我們得努力向前看,他媽會在天上看著我們微笑的。”
秦育良:“話是這麼說,可真正做起來該有多難呢?你知道在袁鶴的身上都經歷過什麼嗎?他和溫院長還有一段不解之緣,他就是溫院長被人販子賣去做童養媳的男人。”
“什麼?天下還有這麼巧的事?”浩夜不無驚訝的問道。
秦育良在靜夜裡一邊點著頭,一邊說道:“是的,天下的事就是這麼巧。溫院長,那被人販子拐賣的經歷,洪勝舅舅之間的故事,還有與溫潤浩嘉瑩之間的事情,你肯定都調查清楚了。”
浩夜:“回答道,是的,這些我都清楚。當時很同情溫院長的遭遇,但現在仔細想想,她又是多麼的幸運,從小生活在了一個不缺愛的家庭裡,而且備受養父母寵愛。她只有那麼不到三個月人生苦難和失去親生父母的悲哀,但是年紀小些,打擊相對小些吧!”
秦育良:“話也不能這麼說,溫院長太聰明,把小時候的事牢牢的記在了心裡,我陪她剛到小村時,見到洪勝舅舅,她是氣憤的,而且給洪勝舅舅起了個雅號,叫酗酒舅舅。這其中的是非曲折,算起來都是人間疾苦。一起來都是一種痛徹心扉的痛。”
浩夜:“那也是洪勝舅舅過於傷心造成的,並不是有意為之,這些都是可恕的。看得出來,洪勝舅舅在努力的用後半生彌補著這一段過失。”
秦育良:“是的,洪順舅舅想把福利院的事情都建好了之後,親手交給溫院長,他就會搬出福利院,與我和雪兒一起過日子。”
浩夜:“這洪勝舅舅把該做的事情都做了,他該發的光也發了,該發的熱也發了,也在想給自己找一個退路了。他說過,福利院再好,那兒不是他的家,他喜歡雪兒也喜歡你他說他會和你們一起過日子。他還邀請我將來退休也和你們一起過。”
秦育良:“不知道為什麼?我一直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就是感覺,我和洪勝舅舅,都陪不了雪兒長大,自從雪兒來了之後,我想了很多,她今年才九歲,我都四十六了,我到底還能陪她多少年呢?洪勝舅舅就更不必說了,他已經七十的人了,今後的路還有多遠呢?不知道為什麼?我這幾天忽然會往這些方面想,我大概是老了吧!”
浩夜卻說道:”秦大哥,你有點杞人憂天了,你現在身體這麼好,有什麼好怕的。小雪,還有我這個後盾呢?如果從書法這塊算起來,小雪,應該是我的小師妹,我會用一生去守候照顧她的,您還擔心嗎?”
秦育良聽了浩夜這段話,像吃了顆定心丸,高興的說道:“嗯,小夜,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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