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勝舅舅被浩震宇的話一激,就像上了膛的子彈,卡殼裡出不去,退不回來了。他睜大了那雙小眼睛,瞪了浩震宇半晌,終於想出了一句話:“誰不明白你那點小心思?就是想和我搶安雪的主動權,是不是?可是小安雪沒太給你這個薄面,哈哈哈哈哈”。
洪勝舅舅以勝利者的姿態,有點俯視浩震宇的意思。這也是妥妥的,故意的
浩震宇還是不服氣,正欲張口還想說點什麼。聽小安雪的聲音傳了出來:“你們幾個大人,難道不需要幫溫院長把腳踏車上的東西卸下來嗎?洪勝舅爺爺,浩爺爺,你們兩個不都在心疼溫院長嗎?為什麼只站著說話呀?”
安雪這話一齣,搞得紅勝舅舅和浩震宇都有點兒心虛,兩道聲音急忙傳出來:“小良子,小夜子,還不去幫忙麼?小雪都說了,你們倆咋還像個木頭樁子不動彈?”這自然是洪勝舅舅啦。
浩震宇:“小育良,小夜,快去幫忙,怎能讓溫院長一個人站在原地呢?”
這浩震宇不經意的一句話,又把溫院長弄的有些尷尬了。明明是大師兄,把師妹兩個字也省了,明明和秦玉良是同一輩,而弄成了個小良子,這是無意中的降維打擊嗎?聽了怎麼讓人心裡這麼彆扭呢?
溫院長一直站著沒動,就聽著洪勝舅舅和浩震宇師兄,打情罵俏般的講著話,過了這麼長時間,總算是有人想起了她這個大活人。
溫院長,扶車這一會兒卻想了很多:“這小安雪還真是個有魔力的小人兒,走到哪裡都像眾星拱月般的,有人陪伴。還顯得非常無助和無辜,這還真是沒天理了。自己的童年卻過得如此悲慘不是遇到了養父母,估計她這一條命,早就喂狼了吧!”
溫院長的臉上有幾分莫名的動容,但很快就過去了,她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苦笑。自己還真是的,都這麼一把年紀了,還吃一個小孩子的飛醋,簡直太幼稚了。
溫院長臉色的不經意變化,全部落在秦育良的眼中,秦育良心裡泛著嘀咕,等浩夜和浩震宇回燕城後,他決定儘量少帶安雪到福利院來,這裡大概真的不太適合安雪。
當五六大包的東西卸下來之後,眾人才發現,這裡面裝的全部是,香表紙張,饅頭和酒,水果,多半都是祭奠用的東西。
看到這些東西后,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變得嚴肅起來,浩震宇甚至有些眼睛發紅,說話的聲音都有點變了調。還沒有走進小山村,走進溫潤和浩佳瑩住的小家,浩震宇的心情似乎都有點凝結了?
他沒在說話,似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大學校長的正面形象,沒有半分的孩童之氣。彷彿剛才表現出來的娃娃精神根本就是另有其人一樣。
他本就是一位兼具遠見卓識與人格魅力的大學校長。治學嚴謹、視野開闊。
他性格上溫文爾雅而不失堅毅,待人謙和卻原則分明。言談間從容淡定,舉手投足透出學者的沉靜與長者的慈厚。
面對挑戰,他冷靜果敢;面對師生,他平易近人,常深入課堂與實驗室,與青年學子促膝交談。他既有知識分子的理想主義情懷,又具實幹家的務實精神。
他的笑容如春風化雨,總能給人以鼓舞與信任;他的風度不僅體現在莊重的講臺之上,更流淌於日常點滴的言行之中。
在他的引領下,校園不僅成為知識的殿堂,更成為一個充滿人文關懷與精神溫度的共同體。他用智慧照亮前路,以人格贏得敬重——這正是新時代教育家風範的生動寫照。
這才是最真實的浩震宇,但他也是一個普通人,更有人情世故這一方面的考量。他對安雪是發自內心的喜歡,那是一見如故,如沐春風的感覺。雖然安雪人很小,但這種不知名的親近感,讓浩震宇感到親切又溫暖,這種感覺勝過了他認回溫院長溫瑾這個小師妹的心情。他也說不清楚,這到底是為什麼?但這種感覺就是真實存在的。
秦育良終究和溫院長是老朋友,曾經的差一點就成了一家人。這種情感裝在了心裡。不再互相提及而已。今天看到溫院長一個人跑出購物這一做法,還是生出了諸多惻隱之心。
秦育良:“溫瑾,你也真是的,明明知道要買這麼多東西,為什麼不撥打一個電話,通知一下,我可以用摩托車去捎你啊!你何必這麼見外呢?”
溫院長很直接的說道:“自己的事情還是自己做的好,我還有這把力氣,不必要天天麻煩這個麻煩那個,我心裡會過意不去。”
這話有點冷,有點像要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感覺。洪勝舅舅不願意聽了,接過話茬說道:“小麗,你怎麼說話呢?良子,那是好心,你怎麼不領情呢?”
溫院長是怎麼也沒想到,洪勝舅舅今天就像是跟他要唱對臺戲一樣。洪勝舅舅可是一直很寵著她,今天這樣說她,還是第一次。
溫院長感覺很委屈。隨口說道:“舅舅,你今天怎麼了?為什麼有點跟我過意不去的樣子?我哪裡惹你不高興了嗎?”
洪勝舅舅看著溫院長說道:“人這一生怎麼能說誰欠誰的人情?麻煩朋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況且小良子和家人又有什麼區別?都這麼大年紀了,還有什麼可排外的呢?開開心心的過好每一天,不好嗎?”
是啊,開開心心的過好每一天,不好嗎?在場的幾個人都品味著,洪勝舅舅這簡單又充滿親情的話語,沉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