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在夜色中慢慢的離開,浩夜卻轉回頭,立定,對著那座墳塋深深的鞠了一躬,隨口道:“願化春泥育桃李,遂寧山野書未央。”
一直沒講話的溫院長溫瑾聽了浩夜的兩句詩,又禁不住淚水涔涔,她也開口飛出兩句詩來:“袁心忙燃燭火,鶴影長存墨香。袁遂寧,願遂寧,好朋友,再見了。”
秦育良三人走下山崗,身後的一串串花香,傳遍了周身,如同袁鶴在與他們幾人輕別,三人此刻的心情算得上是輕鬆的,只因他們在袁鶴這兒看到了荒野小村正在改變的新希望,那就是更多的人懂得感恩了,他們在慢慢的遠離祖輩上遺留下來的愚昧和無知,正向一個展新的狀態發展變化著,這正是袁鶴此生的心願。
第二天清晨,浩夜一行五人與小院說了再見後,就返城了。
人這一生,許多事情都是無法言清和說明白的,沒有誰可以完全是個例外,有時候聖人也做不到。浩夜一路開著車,一路想著小雪的事,竟有幾次走神了。
洪勝舅舅坐在副駕上,大聲的喊道:小夜子,洪老頭兒,今天突然有一個新發現,你和小良子好像是一個師傅教出來的。”
浩夜聽了,甩了甩頭問道:“洪勝舅舅,為什麼要這麼說?我和秦大哥有什麼地方做的不好嗎?”
洪勝舅舅鄭重其事的說道:“兩個人來時都正常,一回去時都瘋狂,問你們兩個的心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安雪那丫頭又讓你們兩個擔心了?”
浩夜聽了洪勝舅舅的話,不自覺的把握著方向盤的手都緊了緊,自己有這麼強烈的表現嗎?連洪勝舅舅都看出來了。”
浩夜淡淡的開口道:“沒有,我只是想回去看看小雪了,這前前後後多少事在瞞著她,我心裡有點過意不去,又很沒有辦法。你們不也是同樣的感覺嗎?”
坐在副駕上的洪勝舅舅聽了浩夜的話,轉過肥嘟嘟的腦袋看向浩夜,認真仔細的看了半天,才說道:“嗯!說的在理,四天了,小雪一個人在家,也不知道怎麼樣了。知道秦小子給他備了很多飯食,不知道她吃的好不好?有沒有想我們?”
浩夜還沒來得及說話,秦玉良卻接過話茬:“前兩天我一直心跳的厲害,一直在擔心著,可這兩天卻有些平靜了,不知道為什麼?是離開的時間長了,就把那種感覺淡化了嗎?”
溫院長聽著三個人的對話,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她卻一句話也說不上來。唯一最強烈的感覺莫過於自責了,總覺在有意無意之中對不起已故的養父母和安康小師弟一家人。溫院長的情緒很低落,一言不發。
坐在一旁的浩震宇不由得長嘆出聲:“都不要往壞處想了,凡事想的越壞,事情越糟。大家都儘量往好處著想,也就沒什麼了,凡事都會過去的。小雪兒也一樣,她一定會接受這個事實,接受這個世界的,我看好她,那小丫頭可是個潛力股。”
浩震宇的話很有振奮人心的作用,車子裡的氛圍被提升了一個臺階,壓抑感散去很多。
洪勝舅舅又扭過肥胖的身體,衝浩震宇笑著說:“老耗子還不錯,有點引領作用,洪勝舅舅在這一點上還是佩服你的。”
車子裡的幾個人都笑了,開車的浩夜也是沒忍住:“洪勝舅舅,你這捸著老父親起雅號的方法,很特別。今兒發現了,你就是一個活寶。”
洪勝舅舅笑著說:“我的這個小忘年交啊!算你發現的及時,從今往後就偷著樂吧!”
秦育良良在一邊打趣道:“一說胖就喘,除了你洪勝舅舅怕也沒別人了。”
車子裡的氛圍總算迴歸了溫暖,大家又開始有說有笑起來。
回程的路很順很快,車子大約開了八個小時回到了福利院,溫院長一個人下了車。其餘三人便坐著車,一起向秦育良的家開去。
醫院家屬院的路很窄,停上一輛車就顯得有點擁擠了。車子停在了秦育良的家門口,四個人都下了車,向院子裡走去。
聽得出來,房間裡很安靜,沒有任何聲音。這讓秦育良有點擔心,他和浩夜三步並作兩步,跑到門口,推開了外房的門,衝了進去,此刻,他倆的心是懸著的。
秦育良推開了安雪的房門,還大聲的喊著:“雪兒,秦爸爸回來了。”
沒有迴音,秦育良向床的方向看了一下,發現安雪一個人坐在椅子上,兩手趴在書桌上,已經睡著了。
秦育良悄悄的走了過去,伸出大手,撫摸上安雪的額頭,那裡雖然不是高溫,但是卻很燙手,小安雪又發燒了。秦育良心裡咯噔一下,他一把把安雪抱在懷裡,就要往外面跑。
浩夜伸出一雙長臂,攔住了秦玉良說道:“秦大哥,莫衝動,家裡你一定備了體溫計吧,咱們先給小雪查一下再說,你可是最專業的醫生啊!”
這個時候,洪勝舅舅和浩震宇也進了房間,只聽見仍在睡夢中的安雪口中喃喃道:“爸爸媽媽,奶奶,還有姑姑,我知道你們離我很遠很遠了,就像葉老師說的那樣,只有等到將來門開了,我們才有機會見面。所以我要努力的放下你們,暫時不去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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