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逸軒沒在多說話,也無法多講話,關鍵是在這幾位老師眼皮底下,他無話可講,人都把他當成神了,而非是一個正常小孩子——人。
當王校長把紙張鋪好,筆墨拿出的時候,歐陽逸軒也不客氣了,脫掉他那藍色的西裝外套,領帶也解了下來,敞開一顆風紀扣,挽起兩隻袖子,這運筆前的架勢擺出來了。
王校長起身看著歐陽逸軒,不由得從心裡讚歎道:“這小傢伙就是胸中有丘壑,滿目皆山河,且成熟穩重,不輸成人。
歐陽逸仙卻目落在這一米建方的紙上,緩緩的閉上了眼睛,當他再次睜開時,便右手提筆蘸墨旋腕,開始了靜心書寫。
周圍四人都平息靜氣的看著歐陽逸軒的手中的起起落落在那張宣紙上上下飛舞,只有他再次蘸墨時,才會略有停頓,手法之快令人眼花繚亂。
王校長與翁愛玲陳紅陳燕看著此時此刻的歐陽逸軒,連大氣都不敢出了,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驚擾了歐陽逸軒的創作,他們個個屏息凝神,用手捂著口鼻,不敢發出一丁點的聲音。
辦公室裡是安靜的,此刻都可以說針落有聲,一落就可驚起千層浪。然而這種靜,靜的寧靜悠遠。
一直到歐陽逸軒最後一次停筆落下,他周圍才發出幾聲長長的慨嘆聲。
陳燕第一個出了聲:“哇塞,視覺盛宴吶!快憋死寶寶了。”此刻的她,就如同一個小孩子,由著自己的心聲來讚美了。
王校長的眼睛是直的,一直盯著歐陽逸軒的手將毛筆放在筆架上,他的眼睛都沒有離開,口裡卻喃喃道:“那是誰在寫字?我看到了黃庭堅揮毫潑墨嗎?”
王校長揉了揉眼睛,又甩了甩頭:“圓潤奔放,肆意縱橫。妙趣橫生,枝節吻墨,好一幅氣勢如虹的北國風光雪景圖。”
歐陽逸軒盯著自己寫完的這幅字,點點頭:“還算滿意,沒毀了校長領的筆墨,學生獻醜了。”
這筆墨輸出來的竟是一幅狂草沁園春雪圖,筆走龍蛇,揮毫潑墨,將《沁園春·雪》演繹得氣吞山河。墨色如瀑,在宣紙上肆意奔湧,字字如飛雪漫卷,又似群峰疊嶂,雄渾中透出凜冽。行筆如疾風掠過長原,轉折處雷霆萬鈞,收放間盡顯北國蒼茫。
眾人驚歎中未及喘息,全篇已就,一氣呵成,似雪原馳馬,無半點滯澀。
遠觀此作,狂草如雲聚雪落,濃淡相宜處,恰似一幅動態的《雲春雪圖》——墨痕為峰巒,飛白作流雲,枯筆若寒枝,整體如天地初開,風雪交加,既有書法的筋骨,又含畫境的空靈,令人歎為觀止。
翁愛玲和陳紅看呆了,竟一句誇獎的話都說不出來。激動之情卻溢於言表。
翁愛玲看著放下筆墨的歐陽逸軒,不由自主的張開雙臂,竟把歐陽逸軒攬在了懷裡:“小逸軒,翁老師,這輩子認識了你真是翁老師的福氣。”
歐陽逸軒沒有掙扎,而是對翁愛玲輕輕的說道:“老師,你也是我人生的領路人吶!能遇到您這麼有慈母之心的老師,何嘗不是我的榮幸?”
翁愛玲聽了歐陽逸軒的這句話,眼淚在不經意間就落了下來。
陳紅:“我這些年也很努力的練習寫字了,我跟小藝軒的一比較,我那連小兒科都算不上,哎!這手長的也太不出彩了。”
歐陽逸軒聽了四個人的話,心中竟五味雜陳,不知所言了。
空氣中安靜了下來,王校長似乎這時才從那幅字上抬起頭,看著歐陽逸軒,竟是一副崇拜的傻笑:“歐陽老師,收我做學生吧!”
歐陽逸軒聽了王校長的話,簡直有點哭笑不得:“王校長,這個使不得,我們做朋友吧!”
王校長聽了歐陽逸軒的話,立刻眉開眼笑的說:“好啊好啊!此生能擁有你這位小友,是我輩子修來的福氣,即使這輩子一事無成,我都知足了。”
王校長又覺得,這幅字畫躺在辦公桌上,有礙於觀瞻,他轉過頭,對陳燕和陳紅說:“麻煩二位小陳,幫我把這幅畫舉起來,讓我好好再看看,我從中找找感覺,我現在感覺我的手筆在昇華,我的字一定是有進步。”
陳紅和陳燕聽了,趕緊上前,做了一對禮儀小姐,把這張沁園春雪拉展拉直,展現在王校長的眼前。
筆墨已幹,字已定型,遠遠看去,就是一幅流動的北國風雪圖。那字裡行間就在飛,風在舞,一個個歷史人物鮮活而生動的站在時間的卡點上,這是一幅有靈性生機的畫作,而非單獨是字的體現。
王校長在欣賞中又一次驚呼道:“妙,精妙,拿筆來,我找到七分感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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