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之緣》第336章 浩夜與安雪,誰是誰的救贖(1)

作者:南沙永暑礁的義光詩雨·5個月前

浩夜聽到安雪因為前年放寒假時的那場霸凌事件的發酵,又選擇離校休學,這讓浩夜十分擔心,透過與安雪的談話,發現安雪這丫頭竟然是心軟的一塌糊塗,她一方面在為自己擔心,又為那個曾經傷害過她的李佳琪擔心,這樣的安雪,把浩夜弄得無語了。

浩夜都忍不住,在心裡翻著白眼:“誒!這樣的小師妹,我在你面前該說什麼好呢?我應該告訴你麼,人性不只是善良,它更存在著醜惡與自私,更不缺乏妒忌心……當你觸碰或牽扯到到他或她的某一個層面或某一處利益點時,他們便會毫不顧忌的把那種醜陋的一面傾軋在你身上,那是不用講法理道德的,那時候他或她,在人性本惡這條路上猶如洪水猛獸,連他們自己都無法駕馭此時此刻的自己吧!那時候的他或她,對人性善良的輾壓是會感到滿足與快樂的。我該如何告訴你這些殘忍的人性真相,教會你要學會保護自己,減少你這泛爛成災的善良呢?可作為老師的我如果告訴了你這些,你從前在原生家庭中所獲得的人性優點中的美好,善良,單純……會被擊的粉碎,你能承受得了麼?”浩夜很無奈的在心裡搖頭又點頭。

浩夜這種無可奈何的表現,落在安雪的眼裡,聰明如斯的安雪似乎明白了一些事情,她不由得問浩夜:“浩夜哥哥,你對我的處事方式感到非常失望了是嗎?”

安雪的一句問話,把浩夜嚇了一大跳,浩夜連忙否認了,說道:“小雪,你想哪兒去了?浩夜哥哥對你的表現感覺很心疼,你用你的善良包容著所有人,包容著這個世界,可這個世界不一定都是光明的,它也有黑暗的一面,你對那黑暗的一面,又該怎樣去包容呢?換句話說,這個世界並不是你想象的那麼美好,你又該怎麼辦呢?”

安雪的眼睛睜的大大的,單純而明亮,即便在她這麼小的年紀裡,遇到了這麼多的事情,可那種人性的善良之光,仍然在她的眼底裡熠熠生輝,不容褻瀆。

浩夜看著這一雙清澈又明亮的眼睛,不敢往下說了,我這個單純的小師妹呀!我該拿你怎麼辦,這壓在心底裡的一個又一個秘密,什麼時候才能夠得見天日,如果這些秘密真的讓你知道了,你又會怎麼樣呢?是全盤接受,還是痛苦的排外,浩夜有點不敢往下想了。

安雪此刻鬱撲閃著大眼睛,看著浩夜說道:“浩夜哥哥,我剛才看到你一臉無可奈何的樣子,你應該是想告訴我一些事情對嗎?那你說吧,我用心聽著。”

浩夜聽了安雪的話,被嚇了一跳,忙解釋道:“沒什麼的,我只希望小雪能夠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的生活,而不是在心裡揹著壓力,這樣的過著每一天,會很累的。”

安雪:“知道啊!所以我現在在努力的改變著自己,試著接受身邊發生的一切,你給我一些時間好嗎?”

浩夜又吃驚了,這是一個小孩子該說的話嗎?能說的話嗎?這話聽起來讓人感覺小雪的心裡什麼都明白,可為什麼總是感覺她明白中又揣著糊塗,這該怎麼辦呢?

秦育良:“你看你們這兄妹倆,剛一見面就開始了,就聊這麼深刻的話題,多累呀,凡事放放,咱們這五個人坐在一起,聊聊雪兒上學的事吧!還有,洪勝舅舅的兒女又打來電話了,他們希望洪勝舅舅儘快回去,因為他們也很想念洪勝舅舅。小夜,你剛好過來了,我們就坐在一起商量商量這些事吧!”

對於洪勝舅舅的事情,浩夜是心知肚明,他和秦育良,江峰,還有洪勝舅舅本人早已經在電話中商量過,打算讓洪勝舅舅到溫潤教育基地去,在那裡度過最後的時光。

洪勝舅舅也是個十分開明的人,他也怕自己臨終時的樣子嚇到安雪,雖然自己是個和善無爭的人,但人的身體活著時表情豐富,幾乎算得上自由掌控,但失去了生機的身體就不能把握了,自己這段時間裡也疼痛難忍,每次發作時,他都關起門來與安雪保持一定的距離。安雪幾次敲門未果後,她自以為洪勝舅舅可能與自己的兒女更親近些,不再像從前那麼喜歡她了,安雪這幾日也就不再過來敲門了,很努力的把自己鎖在自己的房間裡,不肯出門。

江峰為了不讓安雪發現洪勝舅舅的秘密,也從洪勝舅舅的房間搬到了三樓,住在一間寬敞的臥室裡,可每到夜深人靜,秦育良和江峰都會悄悄的走出自己的臥室,陪同洪勝舅舅一起度過一個又一個漫長的夜,只不過這些都一直瞞著安雪,怕她接受不了洪勝舅舅在哪一天裡真的會突然離開,這三個人又何嘗不是提心吊膽的過著日子。

這樣壓抑又不敢表現出來擔憂與無可奈何的日子,不知不覺中過了兩個多星期,安雪也時時把自己關在自己的房間裡,不肯露面。

安雪這一週多的時間裡,一方面因為洪勝舅舅的事情,而偷偷的傷心,更因為學校的事情一件又一件的接踵而至,自己又難以應對,又不肯把心裡話講出來。一週下來,她把自己搞得面黃肌瘦,骨瘦如柴,一雙本就很大的眼睛如今更大了。

安雪現在的狀態是不與任何人接觸,好像越來越封閉。,連見到秦育良都不願多說話,只是會微微的笑一下,或者打一聲招呼,問聲秦爸爸好,就沒下文了。

也不知道是何原因,在浩夜給秦育良打電話說自己已經請了假,要來清寧看望安雪和洪勝舅舅以及江峰叔叔時,這個電話只有浩夜與秦育良知道,安雪當時並不知情,可讓誰也沒想到的是,這七八天以來,一直把自己鎖在臥室,不肯見人的安雪,竟突然間一個人開啟房門下樓了,還來到餐廳開始吃飯,而且是大吃特吃,吃得狼吞虎嚥的那種。一桌上同時吃飯的洪勝舅舅秦育良還有江峰,都被安雪的吃相弄得目瞪口呆,瞠目結舌。原於這個樣子的安雪他們三個是第一次見到,這更讓他們英名的擔心開了。

洪舅舅忍著身體上的疼痛,和心中的難過,對安雪說道:“雪兒,你吃慢點,別讓舅爺爺擔心你,你在舅爺爺心裡是最好的雪兒,舅爺爺走後,你一定要學會堅強,好好的照顧好自己,這樣才會讓舅爺爺走的踏實心安。”

洪勝舅舅忍受著心中的悲傷與不捨,用極其平緩溫和的語調說著上面的話,不讓自己的心事表露出一絲一毫。

安雪聽著洪勝舅舅的話,聽出了這裡面的絲絲不捨和告別之意。她知道,洪勝舅舅不是不愛自己,更不是不喜歡自己,這是他的一種無可奈何,落葉歸根人之所願,自己有什麼權利怪洪勝舅舅呢?奶奶在的時候不也是說過麼,人都是有根的,年輕的時候不覺得,越到晚年,越想自己出生的地方,因為那是人落地時的根。安雪也常聽奶奶對爸爸媽媽講,有點想上海的老房子和那些老胡同了,還有那些熟悉的人,是不是我老了,才會這樣的。”

爸爸媽媽也曾對奶奶說:“媽!不是的,我們這個年紀也經常想到過去,想自己生活長大的地方。等再過兩年,等這兒的路修好了,車通了,我們就找上大師兄和二師兄一起回趟上海,看看我們曾經的家。我們也很懷念那兒的一切,那兒也裝著我們的童年與少年時光,還有校園裡的青春。”

連安雪自己也想到,因為聽了洪勝舅舅的話,竟然一下想到這些,她禁不住搖了搖頭,又抬起頭,正對上洪勝舅舅那關切的眸子,正在看著她,這雙眼睛已經有了老年人頹糜模樣的渾濁,但那暖暖的關切與關愛之情卻誠摯而熱烈的緩緩流淌著。

安雪含著淚回答道:“我知道了,舅爺爺,人都講老了的人希望落葉歸根的,您也一樣。奶奶在的時候,有幾次都說要回上海看一看老房子,再看一眼那的老胡同,還有那些過去的故人,爸爸媽媽還說,等再過兩年,路修好了,坐車方便了,他們也不忙了,我們一家四口,再叫上秦爸爸,和張伯伯一起回上海呢。”安雪說到這兒,眼淚花兒又在眼眶裡開啟轉了。

客廳裡一片沉默,沒有人再講話了,誰也不知道該怎麼接安雪的話茬了。

過了很長時間,江峰說道:“雪兒說得在理,落葉歸根就是漂流在外的遊子的一種心情。就拿我來說,我開始以為自己要在那個小島別墅度過餘生的,不會再踏上故國這片土地了,可是小夜的一個電話,就叫我改變了心意,我就應聲而來了。這不知不覺中,我都回來兩年了。並且還找到了家的感覺,洪勝舅舅這次也是回家呀!我們幹嘛搞得像生離死別一樣?雪兒,你說對不對?”

還沒等安雪反應過來,江峰又接著說道:“我們這一生都有我們這一生該做的事情,在一定的時間裡就做那個時間段的事。洪勝洪老頭已經離開兒女很多年了,他在外面這些年,心願也都達成了,現在回家和兒女團聚也實屬人之常情。雪兒,你說對不對?”江峰苦口婆心的開導著又要流淚的安雪。

江峰的話還沒說完,秦育良也在一邊心疼的說道:“我們的雪兒一天天的長大了,更懂事了,秦爸爸說一句話,你不要多心,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這更是人之常情。例如我給一個病人看病,他覺得我這個醫生很講醫德,於是非要拉著我做他的好朋友,我答應了,我們的關係相當相當的好。可當他的病好了,他就要離開醫院。無論他在醫院時,我們的醫患關係,還是朋友關係,相處的多麼融洽,但是該分別的時候還是必須要分別呀,因為每個人都是這個社會上的一份子,都要去做自己的事情,雪兒,你說是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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