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雪迷茫的看著浩夜問道:“夜老師,您說的這些我真的沒有印象,我的大腦裡是空白的一片。就剛剛跟秦爸爸說過的一些事情,它們彷彿又在一點點的消失。”
安雪這話一齣口,把秦育良和浩夜都給鎮住了,兩人互視了一眼,這是什麼情況?是想想起來就想起來,想忘記就忘記的嗎?人的大腦該是什麼樣的機制?能把過去的事情輪班上崗一樣,還很有機遇的自主切換。
浩夜忍不住問道:“小雪,那你可記得我們之間的事情?”
安雪很痛快的回答:“記得,葉老師,在福利院看到我趴在餐桌上寫字,誇我字寫的好,還給我講了夢裡的事情,我到現在都特別聽你說的話,將來我們開啟那扇門就可以見到的,我在等。”
浩夜很無奈,他這個小師妹就記住了他這麼一點點的事,但他不灰心,能夠陪伴安雪一起成長,至少有人讓他牽掛著,他就很開心了。
浩夜的一席話對現在的安雪起到的作用並不大,安雪還是問出了關於喬振宇一家人的事情,這讓秦育良有些不想說謊了,他坐下來,也把安雪拉到他身邊的沙發上坐下來。
秦育良認真的對安雪說道:“雪兒,你現在的腦海裡,還記得喬爸爸和林媽媽一家人的事情嗎?你對喬振宇這個男孩還有印象嗎?這些你要告訴秦爸爸,我才能判斷要不要把一些事情的真相告訴你,我更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這樣的現實。”
秦育良說到這兒時,眼裡莫名的泛起了淚光。這是他現在不能控制的,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就是管理不了自己的淚點。
安雪現在雖然記憶混亂,但看到這樣的秦育良,還是免不了伸出手幫他擦著眼淚,且安慰道:“秦爸爸,不要傷心,如果你不想講的話,就不說了,我也不問了。
這樣善解人意的安雪,讓秦育良愈發的心疼。他忍不住又問了一句:“雪兒,我如果告訴你一些人世間真正的悲歡離合,你會接受嗎?”
安雪聽了秦育良的話,低下頭想了想說:“我覺得我應該能接受,像葉老師說的一樣,我在夢裡會與他們相見的。其實從林媽媽和喬爸爸還有振宇哥哥走了以後,當天下午,我的眼皮就不聽使喚的跳啊跳,那天夜裡我心裡一直很難受,可是我沒有去打擾秦爸爸,你那天一直在做手術,一直到很晚才回來,第二天又不辭而別。”
安雪回憶到這裡,也流下了委屈的淚,她又說道:“第二天我一直有些心神不寧,我信了洪勝舅舅的話,他說他暫時和我一起生活,讓我別擔心,秦爸爸只是暫時的離開。只是那天夜裡我又犯病了,而且很厲害,這也把洪勝舅舅嚇壞了。”
安雪又在斷斷續續的想著這些過往,洪勝舅舅好像又被她記起來了。
她自言自語道:“洪勝舅舅是個開心快樂,健康可愛,積極向上的老頭,很會照顧人的,我好誇歡他。”
秦育良腦袋不夠用了,洪勝舅舅在安雪眼裡是個這樣的老頭,她是不是還沒有完全記起洪勝舅舅?但他沒有說,而是轉到另一個話題說道:“雪兒,秦爸爸不和你繞圈子了,我直接告訴你,喬爸爸和林媽媽的事吧!其實這件事我不該瞞著你,當時只想你會接受不了,就對你說謊了。
安雪聽了秦育良的話,張了張嘴,卻沒有發聲,因為他從這段話裡聽到了不尋常的資訊,且秦育良前面提到的悲歡何合,是不是和這些都有關係。
安雪抬起頭看著秦育良說:“秦爸爸,你說吧!再多的悲歡離合都有最後的相聚,我等那個時刻們開啟。安雪這話又把坐在一邊的浩夜嚇了一跳,難道我的一次所謂解夢,看起來是真的做錯了。
秦育良:“其實上次你在那兒提蝴蝶,是你的林媽媽和喬爸爸,還有振宇,是他們一家出了事情。當時情況緊急,我只能讓洪勝舅舅對你說了謊話。我是著急去處理他們的事情了。”
安雪連忙問道:“他們的事,是什麼事情?是不是喬爸爸的心臟病又犯了?我想起來了,我們和喬爸爸一家認識,就是因為你給喬爸爸做了手術,看好了他多年的心臟病。”
秦育良說:“我們的相識相逢是這個原因,但相處的和睦融洽,彼此相容相惜,才是我們成為一家人的關鍵。你還記得嗎?”
安雪輕輕的點了點頭:“那一段時光一直都停留在我的腦海裡,很美好,振宇哥哥還說暑假就回來,還說喬爸爸和林媽媽也會都過來的。我們一起過暑假,可是從那天之後,再也沒見過,他們和爸爸媽媽奶奶一樣,一點訊息都沒有。”
秦育良聽得心裡難受,有點不知如何是好,可現在的他,話也說了一半,即便是有點騎虎難下,也不得不下了。於是秦育良硬著頭皮說道:“他們坐的大巴車,在去省城的路上,因為鄰縣雨大,出了事故,滑下了懸崖,三十多人,兩人倖免,但一個小孩子已經造成終生殘疾,不能用雙腿走路了。”
安雪聽了,先是怔住了,接下來又開始低泣,那眼淚好的斷線的珠子,顆顆落下,秦育良拉緊她的手安慰到:“雪兒,你別激動,這件事也是壓在我心中的巨石,每次一想,難免心痛,可更怕你受不了。”
安雪的確受不了了,秦育良感覺得到,安雪的小手在他的手心裡越來越涼,越來越失去力氣。
秦育良又急忙補充道:“生還那兩個孩子中,有一個就是你的振宇哥哥,他現在很好,就像從沒有受傷過,你不想見他嗎?他一直在關心著你,他前年過來陪了你一個多月,影子一樣的站在你身後,你難道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安雪的內心在備受痛苦折磨的煎熬中,大腦混混亂成一鍋粥,但還是聽清楚了秦玉良的話,她十分用力的睜開眼睛,問道:“振宇哥哥還活著對不對?”
秦育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說道:“他還在,而且活的很好,不信你可以給他打電話聯絡呀!他時時刻刻在關心著你的事情,是怕家中的事影響到你的心情,所以不敢聯絡你。”
這對於安雪來說,在太多的壞訊息前面前,無疑又是一個好訊息,她用力的吸了吸鼻子,聲音哽咽的說道:“秦爸爸,好懷念與喬爸爸,喬媽媽一家人生活的時光,那段時間不長,但令人流連忘返,我們那個時候每個人的臉上都是笑意滿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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