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建華說完,那張借條便在他手中碎裂開來,進了下水道。
李梓桐也一樣的做法,搶在張雨感謝話之前,把那張字條扔進了下水道,做了永遠的切割。
張雨很無奈地轉過身看向歐陽逸軒,他剛張口說道:“老四,這是你的……”
借條兩個字,還沒說出口,就被歐陽逸軒打斷了。歐陽逸軒說道:“二哥,我的錢更不要寫借條,提還錢的事。三十萬對我來說,不是什麼大事,全當是我送給咱媽和自妹的,只要咱媽身體健康,咱妹不失去上學的機會,這比什麼都好。今天之後,就不要再提這件事了。
張雨眼睛睜得很大,他語氣重重地說道:“老四,這不行,這是三十萬,不是三四萬,可能是貧苦地方一生掙不到的數字,這個錢我得還,包括老大和三弟的,不然的話我心裡過不去。”
歐陽逸軒聽了,十分爽快地說道:“二哥,大哥和三弟的都算在我頭上,我替你還,我知道他們攢起來的錢不容易,大哥是一點一點積攢的,三哥的大手大腳才學會攢錢,但在我們面前,無論誰有困難,他們都是慷慨解囊,毫不猶豫。就憑這一點,我這個小弟也不該退後,你說是不是?”
歐陽逸軒這分明是話裡有話,說出這些話時,他的眼睛亮亮的,那裡充滿了與人為善的希望之光,猶如燃燒起來的星火。
四年來,這是他的眼睛裡第一次閃爍著這樣的光彩,讓其他三人不禁都怔住了。
崔建華第一個開口:“老四,你這分情,我們兄弟幾個都領了,但願將來的我們,深情厚誼猶如今天一樣,哪一個遇到困難了,依然是當仁不讓,還會這般。兄弟面前不提錢,讓小雨輕輕鬆鬆地回新疆,做他該做的事。他的成績優異,已被烏魯木齊市的第三高中錄取了,暑假過後就是語文老師了,我們祝福他。”
張雨聽了這裡,眼睛裡滿是淚水,再也控制不住,那眼淚一顆又一顆地落下。
歐陽逸軒說:“大哥,我知道的,但我這個人很固執,為一件事情我會堅守一生。二哥這件事到今天就算完結了,你們都買的火車票,還硬座,今天我這兒全報了,我給你們購換成了機票。你們來燕城四年了,我這個小弟並沒有真正為你們做過什麼。今天晚上,我請客,我們敞開了聊聊人生與規劃好嗎?”
歐陽逸軒突如其來搞出來的這一齣,又把崔建華幾人弄傻了。“這老四唱的是哪一齣啊!”
說實話,他們同宿舍的四兄弟,讓他們最看不透的就是歐陽逸軒,這小子四年來在學校裡的時間連一年都不到,但學習成績那是槓槓的,好像他一直在控分,每次拿獎學金的分數,都是不多不少地遊走在三等合格線上,而且不高不低。
這是什麼樣的神操作,也許別人不瞭解他,但崔建華三人卻是心知肚明的。他們私下裡也議論過這件事,但是理不清個頭緒,全當是歐陽逸軒有過人之處,卻守口如瓶地從來沒有多打聽過。
歐陽逸軒在兄弟三人中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樣子,初始時還有幾分好奇心,但歐陽逸軒不說,要麼有難言之隱,要麼就是自己的私密,不可與外人道也。
哥幾個誰也沒盯著歐陽逸軒問過,甚至是他不來學校,還會為他找千百個理由搪塞別人,讓歐陽逸軒省去了不少麻煩。
就憑兄弟三人這種莫名理解與維護,歐陽逸軒也能體會得到這種兄弟情深。
他想透過一種方式挽留他們,因為崔建華和李梓桐兩人,天生有一種可做管理的人,歐陽逸軒他想把自己的雨軒公司交到他二人手裡,因為廖一凡太忙,又代管他的公司,顯得有些分身乏術。
至於張雨,他也想讓他留下來在這邊生活。
因為張雨不僅學習成績優異,更是個能歌善舞的人,這是新疆人的專長,張雨的專長更勝於大多的新疆人,這方面很有優勢。
若向這方面發展,定會有大把的發展空間,一定能給那個貧困的家庭帶來意想不到的收入,能夠讓母親與妹妹過上好日子。
燕城的娛樂圈很火,張雨人又長得陽光,乾淨,無雜質,他想幫他一下。他的這些想法都和浩夜,廖一凡商量過。
浩夜不反對,也不是很贊同。他警告過歐陽逸軒,“娛樂圈就是個大梁缸,有人一身正氣地走過,有人俗不可耐地走過,有人為了金錢與利益,做著靈與肉的交易,這些是你必須要考慮的。
廖一凡不反對,但對這件事的態度和浩夜差不多,他說:“你這個兄弟若能潔身自好,走這條路沒問題。這方面我認識的人也有幾個,可以幫到他,你看看他願意走這條捷徑嗎?但也不會是一條坦途。若他選擇留在新疆做一名職業教師,我會匿名為他家捐助一套一百五十平左右的房源,解決他的後顧之憂。”
歐陽逸軒聽了,瞪大眼睛看著廖一凡,雖然一套房子在歐陽逸軒和廖一凡眼裡不是件大事,也就百十萬的樣子。可這又何嘗不是愛屋及烏的一種體現呢?
歐陽逸軒感激地看著廖一凡說:“一凡大哥,我替張雨一家人謝謝你,張雨的事情,我不勉強,讓他自己決定。”
廖一凡聽了呵呵呵地笑著說:“你小子,外表看上去冷漠,內心卻熱乎著呢?這些年偷偷地幫助多少大山裡上不起學的孩子,我和夜子心裡有數。”
歐陽逸軒聽了,悄悄地低下頭說:“原來老師一直關注著我,這些年他與我們家聯絡不多,還以為他把我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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