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來的幸福歸零,假象被破去。
她又回到了原本的樣子。
滿目蒼翠,卻無枝可棲。
水波動盪,如一片漂萍。
離開了家鄉,離開了時刻關懷她的鄰居們,在這個九月的早晨,呼吸著這座古城裡摻雜一絲秋意的空氣,上輩子臨死前那種低落心情重新回到林藝身上,讓她整顆心都在發灰。
辛勞一輩子,努力一生,有什麼意義呢?
怎麼過都是一天,又何必那麼辛苦呢?
上輩子她幾乎沿著一條道,走到了這世間最頂尖的位置,她什麼都享受過了,遺憾的事情就那麼幾件:
其一,演技得不到認可。
其二,孤單到死,也等不來她要的真心人。
其三,用心對待的親人,是假的,原來無人真心愛過她……
自重生以來,她知道真心人不可強求,對這個一直無所謂;她知道親人也強求不來,難得遇到一個,就該珍惜;她對證明演技依然念念不忘,剛開始振作起來,就開始尋找機會……
可這一切,隨著奶奶去逝,都變了。
已經一無所有,證明演技了得,又能怎樣?
沒勁兒了,她不想拼了!
迎著朝陽,林藝白得透明的臉上,兩道淚痕反著光,她眯著眼,一時心痛無法自抑。
一陣風來,白裙飄動,正處於花樣年華的少女,形銷骨立。
“小林?”
白老太太結束晨練,拿著太極劍往家走,遠遠看到個熟悉的背影,準備叫人,又怕老眼昏花看錯了,繞到前面,卻見林藝正在邊走邊哭,不由驚詫莫名!
“這是咋的啦?誰欺負你啦?這個點兒,你從哪兒來?怎麼揹著這麼大個包?”
“汪!”
林藝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對外界之事都沒意識,黑虎警惕的發聲警告,這才把她驚醒。
見是白老太太,林藝連忙抬起手背擦淚,臉上強擠出一抹牽強的笑:
“您怎麼在這兒?”
見她神情恍惚,好好的嬰兒車,卻詭異的推著條巨大的成年德國大黑背,白老太太嚇得退了好幾步,這才拍著心口站穩。
聽到她這話,忍不住笑。
“敢情剛跟你說啥你沒聽到啊?你這都快走到我家門口了,你說我咋會在這兒?”
林藝看看四周,忍不住尷尬,原來她從操場邊走來,不知不覺竟然到了專家樓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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