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雨是嚴侗書房裡伺候的小廝。
“其實,我自己可以的。”嚴恕說。
“我也這麼覺得,但是你娘說你身上有傷,一個人太可憐了什麼的。”嚴侗無奈。
“好吧。”
“等下你洗漱完,讓時雨給你上藥?還是我現在給你上藥?”嚴侗問。
“不麻煩爹爹了。”嚴恕臉紅。
“那好。我看你的確沒什麼事。吃得下睡得著,對吧?”嚴侗說。
“額……是沒大礙。”嚴恕說。
“那你明日早上卯時就來我書房,我教你寫文章。”嚴侗說。
“……是。”嚴恕神色有些僵。
“呵,我看你的屁股似乎還能受得住戒尺。如果你明日不用功,傷上加傷,可別怪我言之不預。”嚴侗威脅道。
“孩兒不敢不用功。”嚴恕有些慌張。
“好了,那你早點洗漱吧。玩了一整日了,衣服都不脫就上床睡。也不知道髒。”嚴侗說。
“是。”嚴恕垂頭喪氣的。他覺得自己命運堪憂。他爹對寫文章的要求有多高,他是知道的,到時候真的傷上加傷,那不是太慘了?
嚴侗看兒子這副模樣有些可憐,忍不住揉了一下他的頭,說:“好啦,別這麼一副要上刑場的樣子。我嚇嚇你的。我不是說過麼,你是我兒子,又不是仇人,沒事我打你做什麼?乖,今天早點睡。”
嚴恕有點驚奇,他爹還能有這麼柔和的語氣?而且似乎有點把他當小孩子哄的意思。
他在猶豫自己是不是可以撒個嬌,看一下效果?但還是覺得太噁心了,演不出來小孩子的模樣,而且嚴侗八成不吃這一套。
嚴恕抬起頭,對他爹說:“是,爹爹也早點休息。今日是孩兒不懂事,惹您生氣了,以後不會了,一定好好跟著您讀書寫文章。不在外面瞎玩。”
“嗯。”嚴侗點點頭,他覺得兒子還挺乖巧的,最近一個月,這小子的脾氣是收斂了不少,不容易。
嚴侗知道,教訓子弟可以嚴厲,但是一是不能把他嚇到一點傲骨都沒有,以後在外面立都立不起來;二是要激發子弟的羞恥天良,如果最後打得羞恥心都沒了,雖日事敲撲,也無益處。
想到此處,他又溫言撫慰了兒子幾句,然後才離開。
嚴恕讓時雨伺候著洗漱上藥以後,重新趴在床上。這會兒他已經不是很困了,一時睡不著,就在床上胡思亂想。
他突然覺得,嚴侗其實也能算個還不錯的爹。想到此處,他心裡一驚,自己這算是什麼?斯德哥爾摩綜合症?
額?也不能算吧?仔細想來,嚴侗雖然嚴厲,但是的確不能說是無故打人,而且後面安撫工作也做到位了。反正嚴恕現在並不覺得太難受。
雖然在嚴恕心裡,嚴侗和他現代的親爹不能比吧,但是也還湊合。他沒有剛穿越過來的時候那麼反感嚴侗了。
至於李氏,本來就是繼母,當然不可能和他現代的親媽比,但目前看起來也還算挺好的。是不是不用那麼提防著她?雖然她以後有了親生孩子,難免有情感偏向。不過在她沒對自己表現出什麼惡意之前,他似乎不應該率先把人往壞處想。
反正一時半會兒穿不回去,那就好好相處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