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恕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頭,說:“先生莫怪我無禮。我之前一直聽人說先生是當世大儒,心中仰慕,所以見到您就忍不住盯著看。”
“什麼大儒?我又未曾注經,哪裡敢以大儒自命?”王灝雲說。
三人這時已經走入王家側門。王灝雲命家僕喚來他的長子王憲。
“憲哥兒,見過你嚴叔父。”王灝雲說。
王憲下拜行禮。
嚴侗扶起來,說:“我真是好久沒見憲哥兒了,今年十三歲了吧?”
“是啊,他如今在麗澤書院進學。”王灝雲說。
“比小兒強些。”嚴侗一笑。
“你肯定想讓你兒子去攻舉業的,我不勉強憲哥兒。他想考也行,不想考我不逼他。”王灝雲說,“所以他雖然十三歲了,時文都還沒寫過。”
“啊?”嚴恕語帶羨慕。
嚴侗瞥他一眼。
嚴恕立馬閉嘴。
王灝雲笑了,說:“憲哥兒,你帶恕哥兒下去玩吧。我與你嚴叔父有事。”
“額……”嚴恕有些失望,他本來想旁聽王灝雲和他爹討論學問的,如今竟然被支開了。大冬天的,他與王憲兩個能有什麼好玩?
但是沒辦法,他又不能賴著不走,只能跟著王憲離開了前廳。
王憲一邊走一邊對嚴恕說:“嚴公子來過秀水麼?”
“來過一次。”嚴恕回答。
“嗯,近日接近年關,處處都在祭神,城隍廟那邊著實熱鬧。我聽說還有社戲,我們去看麼?”王憲問。
“額……”嚴恕猶豫,照理說,他爹應該不至於因為看社戲就揍他,更何況還是王憲帶著他去的,但是,萬一呢?畢竟上次的心理陰影比較大。
“怎麼了?嚴公子不喜歡熱鬧?”王憲問。
“也不是,就是家父不許我看戲。”嚴恕也很無奈啊。
“啊?令尊如此嚴厲麼?好吧,那我們去我院子裡下棋算了。”王憲不敢替嚴恕招惹他爹。
“好,不過令尊說我們兩家是通家之好,那就不要互相叫公子了吧,怪彆扭的。世兄直呼我名即可。”嚴恕說。
“稱名不敢,那我也叫你世兄吧。嚴世兄,請。”王憲將嚴恕領到自己院中。
嚴恕有些無語,他和一個十三歲的小孩互相世兄來世兄去的,怎麼聽怎麼彆扭。
嚴恕和王憲開始下棋。嚴恕的圍棋水平十分一般,知道規則,但沒背過定式。無論前世還是今生,都是這麼個水平。他還不如下五子棋。
王憲的棋藝水平是明顯高於嚴恕的。不過他有意相讓,兩人下得有來有回。
在王家書房之內,嚴侗看了王灝雲的文章以後,沉吟良久,突然抬起頭對王灝雲說:“師兄的觀點,我不敢苟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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