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對丈夫說:“恕哥兒多乖啊,老爺非打他。就不能再溫和些?我怕以後願哥兒惹你生氣,能被打死。”說罷,她從奶孃手裡接過兒子,抱著逗了下。
“打死肯定不至於。不過他以後若是淘氣,我要教訓,你不能攔著,不然教不好,男孩子不能慣著。”嚴侗指著願哥兒說。
“你要管教兒子,我怎麼攔得住?”李氏瞪了嚴侗一眼。
“我對願哥兒會更溫和些的,畢竟他是幼子麼。”嚴侗說。
“那不是這麼說的,你對恕哥兒那麼嚴厲,如果對願哥兒溫和,那以後恕哥兒會覺得你偏心,兩兄弟要不和了。”李氏嗔怪。
“怎麼?你不是心疼兒子麼?你的意思是,讓我下重手教訓願哥兒?”嚴侗笑著問。
“我的意思是,讓你現在就對恕哥兒好些。”李氏氣。
“知道了,我從來沒對他不好過吧?揍他也是為他好。他還是懂事的,不會記恨。”嚴侗說。
“你既然知道他懂事,就少打他。”李氏不明白嚴侗想啥呢。
“但教他寫文章的時候,實在壓不住火。”嚴侗無奈。
回到書房,嚴侗仔細看了下兒子寫的文章,然後動手修改。
他將提比之後的文字全部重寫,就剩下最後一段束比保留。
“凡好諂者,見其常然,則不以為感,而恆於其不意,即以此揣鬼之情,古典之所不載。一旦而臚於佾豆,豈以將明信哉?
凡摯諂者,修其常式,則不以為敬,而恆於其非道,即以此窺鬼之微,淫祀之所宜禁,一旦而畛之祝詞,豈以盡仁孝哉?
世之可以富人、可以貴人者,亦既尊而奉之矣,而富貴之未至,意者其乏冥助耶?是故為之祭以祈之,而逢迎之態,何所不備?
世之可以困人、可以苦人者,亦既柔而下之矣,而困苦之未祛,意者其有陰禍耶?是故為之祭以禳之,而顛蹶之請,豈所忍聞?
自下而幹上,是之謂僭。僭之所不敢避,乃足以明虔,冀所祭者之亮之而據之也。
有廢而私舉,是之謂亂。亂之所不敢辭,乃足以效誠,冀所祭者之哀之而庇之也。
藉靈寵於有位,既以諂鬼者而諂人。
求憑依於無形,又以諂人者而諂鬼。
吾不意世道之競諂,一至於此也。”
寫完以後,嚴侗將文章拿去嚴恕的房間。
他走到兒子床邊說:“這是我給你改的文章。本來想稍微修一下的,但最後還是把你提比以後的內容幾乎全重寫了一遍。你看看。”
嚴恕趕緊起身,接過文章細讀。果然,比自己寫的好很多。自己那篇文章後面基本全是廢話,而他爹寫的卻能闡發幽微。
嚴恕知道,這種續接文章非常難寫,他爹是花了心思的,便說:“多謝爹爹費心。”
“父子之親,何必言謝。”嚴侗說。
嚴恕突然有點感動,雖然嚴侗督責甚嚴,但的確也是為了他好。
“你好好用功,趕緊考上書院。我就不用親自教你寫文章了,我們都輕鬆,對吧?”嚴侗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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