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最初的痛苦期以後,嚴恕寫五經題也逐漸找到了感覺。
時間倏忽而過,八月竟然已經過了一半,中秋節到了。
這日一大早,嚴侗便帶著李氏、嚴恕和願哥兒去李家送節禮。
畢竟現在李堯臣既是他岳父又是他舅舅,在禮數上輕乎不得。
李堯臣一共二子二女,長女外嫁,次女就是李氏(李氏叫三娘是家族大排行)。長子李孚遠有舉人功名,在福建做縣令。次子李孚迪科舉不成,就留在家中管理一些家事,照顧父母。
到了李家以後,眾人互相見禮。嚴恕覺得有些煩,他從小就討厭各種走親戚,以前過年都恨不得窩在家裡不走動。但是現在他不敢提出來,只能跟著他爹走動。
李家小一輩一共是三個孫子,兩個孫女。嚴侗他們在花廳聊天的時候,嚴恕就被安排和小孩子一起玩。
李家的男孩子最大的也才九歲,嚴恕覺得和他們真的沒啥共同語言。只能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們玩。反正周圍丫鬟僕婦一大堆,不可能出啥事。
而兩個女孩子年紀比較大,一個十二歲,一個十一歲。男女七歲不同席,她們出來見禮以後,就回內宅了。
嚴恕窮極無聊,已經開始在腦子裡默背《文衡》上的文章了。
李家最大的一個男孩子李崇信看嚴恕總不說話,就過來纏著他:“一起來玩投壺麼?”
“不玩。”嚴恕煩。
“竹劍玩麼?我剛學了一套劍法。”李崇信不死心。因為他兩個弟弟年紀太小,他覺得和他們玩沒意思,所以一直纏著嚴恕。
嚴恕白他一眼,就他,還劍法呢?蒙誰啊?再說了,玩竹劍有一定危險性,萬一弄傷了,那事兒就大了,於是還是搖搖頭。
李崇信再三被拒絕,就不舒服了,他沒好氣地問:“那你說玩什麼?”
嚴恕看他還沒完了,眼睛一轉,說:“玩……嗯……背書?你《四書》背完沒?我可以抽你背書。”
“沒學完呢。”李崇信搖頭,說:“剛學完《論語》。”
嚴恕感慨:貨比貨得扔啊,同樣是九歲,嚴侗已經開筆寫八股文了。李崇信連《四書》都還沒背完。
他突然產生了惡趣味,想著整一下李崇信這小子,讓他以後看到自己就繞道走,便說:“那我就抽你背《論語》吧,帶朱子的註釋。”
“不要。”李崇信頭搖得和撥浪鼓一樣。他平時在私塾被折磨得夠嗆,今天好不容易休息一下,再也不想背書了。
“那怎麼行?你今天肯定沒溫過書。讀書這事,一日不可懈怠的。”嚴恕學著他爹的樣子板起臉來教訓李崇信。
“來來,我說上句啊,你往下背。‘子曰:以吾一日長乎爾’,下面是什麼?”嚴恕問。
李崇信的臉都垮了,馬上跑得遠遠的,不敢過來惹嚴恕。
嚴恕偷笑。
正在這個時候,李氏和嚴侗來叫嚴恕回家。
嚴侗看到李崇信跑開,就問嚴恕:“恕哥兒,你欺負弟弟?”
“爹爹,我是督促他上進好麼?他說要玩竹劍,我怕有危險,就說抽他背書。”說完,嚴恕自己都笑了。
嚴侗也笑了,他知道李孚迪的幾個兒子都是不樂讀書的,他兒子這真是打蛇打到七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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