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管怎麼樣,自己親老師開講,嚴恕肯定要去捧場。
果然不出嚴恕所料,王灝雲一開講,就掀起了軒然大波,整個麗澤書院都被攪動了。
幾日後,以前基本不來聽課的秦持中等人也過來旁聽了。原來授課的屋子別說坐不下,連站都站不下。
山長錢守謙拍板,直接在書院的明倫堂開講。
這下子爭議更大了。
喜歡王灝雲觀點的人如醉如狂,覺得如撥雲見日。不喜歡王灝雲的觀點的人義憤填膺,覺得這簡直是悖逆朱子。
《大學》的文字一共才不到兩千字,古本大學字數更少。所以王灝雲講了不到半個月就講完了。但是四方學子口耳相傳,不斷過來聽講。為了不讓遠道而來計程車子失望,王灝雲又講了一遍。
王灝雲的神奇之處在於兩遍講的大致經義雖然相同,但是具體的內容和所舉的例子卻全不一樣。他都是針對士子現場提出的問題應機設講。
嚴恕在一邊看著,也只能嘖嘖稱奇。王灝雲真是天生的演講家。
短短不到一個月,於講堂當場拜師的人都不少。
上到四十多歲,下到十多歲,多少士子聽了王灝雲講的《大學》以後,覺得自己那麼多年的書都白讀了。
拿一位專程從錢塘縣趕來的生員的話說“聞先生講學,如聽獅子吼,振聾發聵,深覺二十多年皆在夢中,昔日所學,皆聖學之糠秕也。”
當然,不持不同意見的人也不少。有一些人會當場與王灝雲辯論。不過王灝雲辯才無礙,目前沒有遇到過對手。
嚴恕回家向嚴侗抱怨:“如今顧青先生家裡門庭若市,我連老師的邊都快沾不上了。爭寵的人太多。”
一直到十二月最後一次課考結束,麗澤書院放假,王灝雲才停止講學。四方學子漸漸散去。
嚴恕終於得以再次與王灝雲細聊。
“最近靜坐練習得如何?”王灝雲問。
嚴恕有些臉紅,他於打坐這事兒進益不多,只好說:“弟子一打坐就腿痛,沒一刻鐘就坐不住了。”
“可以不盤腿啊。你垂腿靜坐也會腿痛?”王灝雲問。
“啊?這也行?”嚴恕吃驚。
“可以。不盤腿的話神思更容易散亂。但是也不是不能靜坐。”王灝雲說。
“好,我回去試試。”嚴恕點頭。
“不過這都一個多月了,你盤腿還是盤不了一刻鐘的話,唯一的解釋就是練得少。”王灝雲看了下嚴恕。
嚴恕瞬間再次低頭。他這些日子的確比較少打坐。
當然,他也有理由。這些日子他把《易經》基本上弄完了,一天一篇時文的訓練也沒有中斷,特別還注意訓練了一下從《大學》中命題的時文。然後他還要去書院聽王灝雲講課。的確是很忙啊,於打坐上疏於練習情有可原。
嚴恕剛想開口和王灝雲解釋,又閉上了嘴。
他真的是一點空都沒有了麼?那肯定不盡然。畢竟最近他還約著林若水他們去賞紅楓,約著王敬誠和嚴念吃飯,約著秦持中和嚴思去參加雅集。哪怕不說這些社交活動,他平時在家也有十分空閒的時候。時間就像海綿裡的水,擠擠總會有的。只是他沒有真的一定要擠出時間來練習打坐而已。終歸是心不誠吧。
王灝雲看嚴恕面色幾次變幻,欲言又止。他問:“最近一個月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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