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有話趕緊說。”嚴恕催促。
“那個……我喜歡上了一個小娘子……”林若水難得臉紅。
“嗯?”嚴恕來了興趣,大八卦。
“我不知道怎麼和她說,你有什麼想法麼?”林若水吞吞吐吐,還是把實情說了。
“什麼想法?找你爹去她家提親。”嚴恕非常直接。
“額?她是……官妓。”林若水說。
“啥?”嚴恕差點一口茶噴出來。
“大家閨秀都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除了親戚,我上哪裡去認識年貌相當的小娘子啊?”林若水無語。
“這種事你找我幹啥?”嚴恕又有一種自己即將捱揍的感覺了。
“幫我寫個詩詞什麼的。我記得你小詞寫得挺好。”林若水說。
“你自己寫啊,情信都要我幫著寫?”嚴恕扶額。
“我寫了好幾首,感覺都很一般啊。她見過才子無數,一般的詞根本入不了她的眼。連門都進不去。”林若水說。
嚴恕想了下:元宵節,描寫愛情的詞,的確挺多的。要宋以後的,那也不少。還是抄納蘭的吧。以前抄過他的,詞風要統一。而且納蘭活得短,寫的詞多有少年之氣,和自己的身份比較符合。只要改差一些,不抄超級名篇,應該不至於露餡。
再略思索一下,嚴恕要來紙筆,寫下一首詞:
《臺城路·元夕有寄》
闌珊火樹魚龍舞,遙望星橋路遠。燭淚堆紅,琉璃湛碧,心緒逐雲緩緩。更輕夜淺。正煙散梅梢,月升如箭。舊約縈懷,一春幽夢藕絲綰。
莫嫌芳信遲來,惜年光悄轉,風物堪戀。絮語燈邊,香塵簾外,憶裡笑渦清淺。闌干倚遍。問雲外青禽,甚時音展?但守相思,天涯今夜滿。
林若水接過去一看,驚為天人,說:“你寫情詞的水平比寫八股文還好啊。兄弟我今天應該是穩拔頭籌了。”
他迅速把那首詞抄了一遍,有些興奮地對嚴恕說:“晚香樓就在隔壁,我讓小廝把信給宛仙姑娘,如果今日能進門,改天請你吃飯。”
小廝去了沒一會兒,就回轉報告了好訊息,“宛仙君有請。”
林若水瞬間樂得見牙不見眼,朝嚴恕一拱手,就去赴美人之約了。
得,整個包間就剩下嚴恕一個人了。
嚴恕搖搖頭,說了一句:“重色輕友。”就打開了窗戶,獨自賞景。
酒樓下的河埠邊有好幾個女孩子在放河燈。上元燈節,放蓮花燈祈福,是本地風俗。
一邊的僕役手裡拿著的燈籠上,隱約印了一個“陳”字。
嚴恕仔細一看,河埠邊上站著的那個儒冠青年不正是陳載麼?他是縣學有名的才子,人人都說他上次鄉試就能中舉,想不到意外名落孫山,今年再赴省城,估計把握不小。
看他毫不避忌地與那些女孩子站那麼近,還有說有笑的,想來她們是陳家女眷。
一陣風吹來,吹起了女孩子們的帷帽,引起細碎的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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