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倚紅偎翠啊,就寫了一首詞,給歌女唱,連她們手的沒碰。至於輕浮子弟,他們都是縣學的學生,哪裡輕浮了?”嚴恕立刻回道。
“好,會頂嘴了是吧?”嚴侗的聲音有了壓迫感。
“孩兒不敢,只是覺得委屈。”嚴恕趕緊說。
“委屈什麼?我說了不許沾女樂,你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一定要去妓船喝酒,還喝通宵,喝醉了睡船裡,你真是出息了!”嚴侗的越來越怒。
嚴恕大驚,這……他爹怎麼宛如親見一樣啊?誰說的?
“還酒後無德,去打聽人家女孩子。託趙端府去問陳載他妹妹的事。有沒有這事?你說。”嚴侗十分嚴厲地問。
嚴恕怯怯地說:“有。”
“你……”嚴侗氣得話都說不全了,“你個小畜生!陳載前日直接來問我,羞得我幾乎臉都沒處擱!”
嚴恕終於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了,原來是他託趙端府去試探陳載,結果這個趙端府太不靠譜,不知道啥叫“試探”,直接把所有事和盤托出。陳載把他看成了覬覦自家妹妹美貌的登徒子,直接找他爹告狀了。天!完了!
嚴侗見兒子滿臉通紅,自然知道這些事都不假,氣得一拍桌子,說:“你讀的是什麼聖賢書?啊?婚姻之事,不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自己託狐朋狗友去亂摻和?我們嚴家的臉面都給你丟完了!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色令智昏,又不爭氣的兒子?”
嚴恕被罵得頭都不敢抬,心中暗想:這趙端府辦事效率是不是太高了一些?他是一回來就去找陳載了吧?他這看熱鬧的心理,也太急切了。哎,交友不慎啊。
嚴侗見兒子低頭不說話,就問:“你現在還要問我要算什麼賬麼?”
嚴恕搖頭。他知道自己一頓家法是跑不了。那還不如今晚就挨,可能他爹憐惜他風塵僕僕的,剛轉回家門,下手能輕一些。
想到此處,嚴恕一咬牙,說:“孩兒知錯了,自己請爹爹的家法。”
“哦?剛才還說自己什麼都沒幹,一臉無辜,這會兒就自請家法了?你轉得倒是快。”嚴侗的聲音稍微平穩一些。
“……”嚴恕無言以對,乖乖跪著。
“那你覺得該罰多少?”
嚴恕覺得超過十下自己就挨不住,但是他又不敢說得太少,乾脆還是說:“任憑爹爹處置。”
“任憑處置?好。既然你這麼說了,那就五十下家法。起來,去院子裡。”嚴侗吩咐。
嚴恕大驚,五十下是會死人的!他趕緊膝行兩步,跪到嚴侗前面,說:“爹爹,孩兒真的知道錯了,您……輕罰。五十下……實在是太多了……”
“多麼?你不遵父命,擅自逗留省城遊玩不歸,這值十下吧?去妓船聽曲,飲酒達旦,這值二十下吧?酒後無德,無言亂語,還胡亂託人言及婚姻之事,值不值二十下?你自己加。”嚴侗果然是在“算賬”。
“可是……真的挨不住那麼多。”嚴恕幾乎想抱住他爹的腿求饒了,不過他知道這樣非但沒用,反而會進一步激怒嚴侗,讓自己更難過。
“捱了再說。”嚴侗這句話說出口,嚴恕一閉眼,死心了。完了,這次真的要命了。
“起來,去外面。”嚴侗再次吩咐,沒有一點要輕饒的意思。
嚴恕艱難起身,跟著他爹走出書房,他覺得再怎麼樣也不至於打那麼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