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恕站了起來,船艙比較矮,有些站不直。
“坐下。再胡言亂語,你試試看?”嚴侗說。
嚴恕默默坐好,不再說話。
回到家後,嚴侗對嚴恕說:“來我書房。”
嚴恕渾身一緊,不至於吧?自己不是認錯了麼?
不過他轉念一想,他爹應該不是要揍他。於是,嚴恕小心翼翼地跟著嚴侗進了書房。
“婚姻之事,聽從父母之命,這是古來就有的規矩。你既讀詩書,這個道理不用我多講。”嚴侗說。
“是。”嚴恕沒啥可反駁的,這個時代沒有婚姻自由這一說。
“我知道你喜歡錢家小姐,我會考慮的。但是,這不代表會由著你的性子來。你懂麼?”嚴侗問。
“懂。”嚴恕惜字如金。
嚴侗知道兒子心裡不舒服,在軟抵抗,他壓了壓心裡的火,沒發作。
“既然如此,你不許私下做什麼事。比如傳個信啊,送個禮物之類的。你要顧及自己的名聲,也要顧及錢小姐的清譽。未婚男女,私相授受是無禮的。”嚴侗說出了他的要求,這也是他第一時間喊兒子來書房的目的。
“我知道。”嚴恕垂著頭。他的確想過寫封信一類的事,不過既然他爹不許,那就算了,他不想招惹嚴侗。
嚴侗見嚴恕答應得不情不願的,知道自己這個兒子主意是挺大的,而且越來越不聽話,他說啥人家嘴上答應,不一定做到。
“我不想說什麼重話,你一個年輕男孩子,有些想法我能理解。只是你是讀聖賢書計程車子,不是潑皮破落戶,發乎情止乎禮,我覺得你應該懂。”嚴侗覺得還是得多說幾句。
“是。”嚴恕繼續惜字如金。
“你……”嚴侗有點壓不住火,說:“好,我已經和你說清楚了,鑑於你之前做過那些不成體統的事,我也不算多慮。我告訴你,如果你膽敢去錢家招惹人家的小姐,或者弄出什麼事來搞得滿城風雨,一定家法不饒。你聽到了?”
嚴恕聽了,知道他爹肯定是說到做到的。為了傳信這種事挨頓家法不值當。而且就算他能和錢肖月書信來往又如何呢?只要嚴侗不同意,他是沒辦法的,他不能激怒嚴侗。便說:“是,孩兒謹遵父親大人之命,不敢那樣做的。”
嚴侗見嚴恕態度還算誠懇,氣稍微平了一些,說:“那就先等沈家的回信。再從長計議吧。你下去吧。”
嚴恕退出書房。
李氏有些擔憂他們父子吵起來,在書房門口轉悠,一見嚴恕出來,鬆一口氣。
她走上前說:“恕哥兒,你聽話。你爹不會害你的。好麼?”
“我知道。只是,畢竟這是我的婚姻大事,我有自己的想法,我想,我爹也懂的。”嚴恕說。
李氏嘆氣,她還能怎麼說呢?
嚴恕不想李氏擔心,又說:“我不會和爹爹硬頂的,您放心。我知道那樣子於事無補,而且還會更加壞事。爹爹的脾氣我知道。事緩則圓,我不會那麼傻。”
“那就好,我就怕你們吵起來。”李氏說。
“我哪裡有這個膽子?今日在船上,不過說錯半句話,便惹了爹爹不快。我若和他吵架,估計這會兒已經家法上身了。我是兒子,父親再如何也是對的。哎。”嚴恕嘆口氣。
父父子子,是這個時代的鐵律天條,他若去挑戰,能有好果子吃?在嚴志和嚴思的事兒上,嚴恕已經深刻地認識到了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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