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操作手冊:一起來學八股文》第254章 入學國子監(2)

作者:細雨濕高城·9個月前

禮畢,眾人轉往彝倫堂。

堂上,祭酒李時勉端坐正中,年過六旬,鬚髮皆白,面容清癯。左右是兩位司業及五經博士、助教等學官。氣氛驟然凝重。

李祭酒緩緩掃視眾人,目光如炬。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爾等今日入太學,為天子門生。當知太祖高皇帝定《監規》八條,首重尊師勤學。吾見諸生衣冠濟濟,然不知心志如何?”

他頓了頓,堂下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國子監非尋常庠序。爾等中,有鄉試中試者,有歲貢者,有例貢者。”李祭酒的目光似乎在每個人臉上停留片刻,“然既入此門,皆為監生,當守監規,勤聖學,忠君報國。”

嚴恕注意到,當說到“例貢者”時,後排幾位富家子弟模樣的監生微微低頭。

他站起身,走到堂前:“自明日起,爾等卯時晨誦,午時講經,申時習字。月考歲考,皆有定規。積分滿八百者,方得撥歷。舞弊怠惰者——”他聲音一沉,“繩愆廳內,竹杖不饒人!”

嚴恕身旁的沈宗周輕輕搖了搖頭。

李祭酒繼續道:“太祖有訓:‘生員不得議論軍民利病,陳說政事。’今重申此令:爾等當潛心經史,修身養性。凡有妄議朝政、結黨營私者,輕則除名,重則治罪。”

一位司業接過話頭,聲音更清亮些:“祭酒大人句句金玉良言。爾等需謹記,監內設有‘臥碑’,鐫刻學規。每月朔望,必誦讀反省。違者,莫怪朝廷法度無情!”

訓話持續了半個時辰。從忠君之道講到朱子理學,從太祖朝的“趙麟案”講到最近的監生除名事例。堂下監生們站得腿腳發麻,卻無人敢動。

典禮終於結束。監生們前往早就安排好的號舍。

路上,沈宗周長舒一口氣:“好傢伙,李祭酒這氣勢,我腿都軟了。聽說他是嘉和十三年進士,侍奉過三朝天子,難怪威嚴至此。”

旁邊一個瘦高監生插話:“說得是嚴,其實眼下這國子監是什麼情況,咱們誰不清楚?在下楊文卿,草字質夫,江西吉水人,優貢。”

沈宗周拱手回禮,問:“楊兄以為,祭酒最後所言的撥歷……”

“難。”楊文卿搖頭,“八百積分,至少三年苦讀。我有個同鄉前輩,在監五年才得撥歷,分發到江寧府光祿寺做個署正,從八品。這還是運氣好的。”

沈宗周不以為然:“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家父說,國子監裡重要的是結交人脈。嚴兄,你說呢?”

嚴恕沉吟片刻,他懶得和沈宗周這種人多結交,便故意說:“祭酒有句話說的不錯,‘非有真才實學,縱有機緣,亦難長久’。舉業功名終究要靠真才實學。”

“嚴兄持身嚴謹。”楊文卿讚道,“不過沈兄說得也有理,人情世故不可不知。咱們相逢便是有緣,往後互相照應才是。”

三人說話間已到號舍區。果然,還是那些殘垣斷壁一般的房子。

沈宗周嘆了口氣,說:“這也是人住的房子?”他壓低聲音,“規矩是規矩,私下裡該打點的還是得打點。我聽說只要打點了司業或者監丞,就可以在外面租房子住,甚至不用來每日應卯,一個月來參加兩次考試即可。”

嚴恕指著那一排房子問:“若不打點,難道就住這樣的屋子?”

楊文卿苦笑說:“若在京城租不起房子的監生,可不得住裡面麼?不過……我看二位都應該是有些家資的,當不至於自苦如此。”

“聽說已經成婚的監生若有家眷在京,可以申請外住?只要早上回來點卯即可。有這規定吧?”嚴恕回憶了一下自己看過的學規。

“有是有,不過麼……還得銀子開道。”楊文卿說。

嚴恕聽了也只能嘆氣。看來自己那三百多兩銀子,是用不到一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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