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李可領著幾名侍衛單膝跪地，聲音帶著愧疚：“屬下等護主不利，讓八殿下受了凍，還請七殿下責罰！”
蕭越坐在桌邊，目光落在帳內蕭羽的睡顏上，語氣平淡：“此事不怪你們，下不為例。”
一旁的宋玉仍憂心忡忡：“殿下，今日您在平清殿當眾駁了陛下的顏面，還……日後他若記恨，恐對您和八殿下不利啊。”
“記恨便記恨。”蕭越收回目光，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杯沿，“我惹不惹他，他待我向來如此，我本就不在乎。正好借今日之事，讓所有人都清楚——羽兒是我的底線。”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李可，語氣冷了幾分：“明日多備些傷藥，要好生收著。”
這話裡的意思再明顯不過——那些今日敢欺負蕭羽的人，他自然要一一討回來，傷藥便是為他們“準備”的。
恰在此時，唐曉捧著一個錦盒進來：“殿下，二殿下派人送了東西過來。”
蕭越開啟錦盒，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包名貴藥材，還有一疊寫得工工整整的課業筆記。他指尖頓了頓，隨即轉身從暗格裡取出一個小巧的瓷瓶，遞給唐曉：“把這個送到二哥那兒，就說是我的回禮。”
那瓷瓶裡裝的，是他特意為蕭崇從神醫白鶴淮那裡拿來溫養眼睛的藥丸。
外人只當蕭越與蕭崇是點頭之交——平日裡從無往來，唯有在學堂見面時才會偶爾頷首，生疏得很。可只有蕭越自己記得，當年他被三皇子那些人堵在角落裡打得頭破血流時，是路過的蕭崇出聲喝止，將他背了回去。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這份情，他一直記在心裡。無論日後朝堂如何波詭雲譎，他都絕不會與蕭崇為敵，更不會傷他性命。
藏冥捧著一個小巧的瓷瓶進來，躬身道：“殿下，這是七殿下派人送來的，說是給您的回禮。”
蕭崇伸手接過，指尖觸到瓷瓶冰涼的釉面，開啟一看，裡面只靜靜躺著一枚深褐色的藥丸。他眉梢微蹙，問道：“來送藥的人，可還說了別的？”
“沒有，”藏冥搖頭，“那人只說是回禮，放下東西便走了。”
蕭崇捏著瓷瓶沉吟片刻，隨即抬眼：“去請張太醫過來，務必隱秘，別讓旁人知曉。”
“是。”藏冥應聲退下。
他與蕭越、蕭羽向來沒什麼往來，朝堂與學堂上不過是點頭之交，可蕭越絕非無的放矢之人——平白送一枚藥丸，必定有其用處。只是蕭崇此刻還不知道，這枚看似普通的藥丸，將會徹底改變他的處境：它雖不能立刻治好他的眼疾，卻能溫養視神經、壓制眼中毒素，不僅能阻止視力惡化，更給了他將來重見光明的可能。
不多時，張太醫便悄聲進了殿。他接過藥丸仔細查驗，又放在鼻尖輕嗅，片刻後眼中露出驚歎之色：“殿下，這是一枚專攻眼部溫養的靈藥！具體藥材配伍，微臣一時難以完全辨明，但可以肯定的是，此藥絕無半分害處，反而能牢牢壓制您眼中的毒素，讓眼睛不再惡化，對眼疾大有裨益！”
“當真能壓制毒素？”蕭崇握著瓷瓶的手緊了緊，語氣難掩急切——這些年早已快不抱希望。
“千真萬確！”張太醫連連點頭，忍不住追問，“敢問殿下，這藥丸是從何處得來？此等藥效，微臣從醫數十年，從未見過！”
蕭崇卻沒有回答，只沉聲道：“今日之事，不許向外透露，退下吧。”
“是是是，微臣絕不敢說！”張太醫忙躬身告退。
殿內只剩蕭崇一人時，他摸索著倒出藥丸，仰頭嚥下。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便覺雙眼傳來一陣溫潤的暖意，原本時常發作的乾澀與刺痛，竟悄悄褪去了大半，效果遠比他想象中更顯著。
藏冥進來時，見他臉色舒展，連忙問道：“殿下，您感覺如何？”
“很好，”蕭崇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記住，今日之事，不許向任何人提起。”
藏冥卻有些急了：“可這藥對您的眼睛如此有效，不如我們去問問七殿下，看能否多求一些？說不定……說不定您的眼睛還有機會治好啊！”
“不必了。”蕭崇輕輕搖頭，語氣平靜卻堅定，“七弟如今處境艱難，就別給他添麻煩了，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藥丸藥效非凡，若讓人知曉是他所贈，於他而言，只會是更大的禍端，我豈能恩將仇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