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文子端猛地上前一步,聲音裡滿是急切,“子臻的特殊體質,是不是有什麼不妥?”他太瞭解霍無憂了,她從不肯讓醫官近身,連自己身邊的人都要再三篩選,以前他只當是她警惕心重,怕暴露身份,可此刻聽李長生話裡有話,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霍無憂拉了拉文子端的衣袖,低聲道:“先生,本王的身體,就不勞先生費心了。”
“費心?”文子端猛地轉過身,眼眶都紅了幾分,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和擔憂,“你以前從來不讓醫官給你看病,連我想幫你看看傷口都要避開,我以為你只是怕暴露身份,可後來你身份公開了,還是不肯讓其他人碰!只用自己身邊的人,我以為你只是警惕心重,可你到底瞞了我什麼?子臻,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三皇兄,我心裡有數。”霍無憂別開眼,不敢看文子端那雙滿是擔憂的眼睛——她怕自己一多看,就忍不住把所有事都告訴他。
文子端站在一旁,臉色早已沉了下來。他比誰都清楚,北離三位皇子都在此地,李長生此刻提起霍無憂的體質,絕不會是隨口一說,定是沒安好心。他攥緊了拳頭,目光死死盯著李長生,只要對方敢對霍無憂不利,他就算拼了自己的身份,也要護她周全。
“還請先生告知,子臻的體質到底有何問題?”文子端再次轉向李長生,語氣帶著幾分懇求,往日的太子威儀蕩然無存,只剩下對霍無憂的擔憂。
李長生看了文子端一眼,緩緩道:“血液流速快,癒合能力強,可這種體質的人,壽命往往要比常人短上一些。”
“李先生,你到底想要做什麼?”霍無憂猛地抬頭,眼神里滿是警惕——她終於明白,李長生今日找她,根本不是偶然。
“聰明。”李長生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誘導,“很簡單,只要你答應,在你有生之年,絕不帶兵攻打北離,我便有辦法保你長命百歲。怎麼樣?這個交易,是不是很划算?”
“不怎麼樣,我拒絕。”霍無憂想都沒想,直接開口。
“現在兩國交好,這又不是什麼難以完成的要求,你為什麼不答應?”李長生皺起眉頭。
“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霍無憂的聲音堅定,“我霍家滿門忠烈,聖上目光所及,便是本王劍鋒所指。這件事,本王做不了主。”
在場的人都沉默了——他們既擔心霍無憂的壽命,又明白她的心思,可沒人敢輕易開口勸她。蕭若風看著霍無憂倔強的側臉,心疼得厲害,卻又知道自己此刻不能上前,只能在心裡默默著急。
“我答應。”
一道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沉默。所有人都愣住了,齊刷刷地看向說話的人——文子端。
“三皇兄!”霍無憂猛地回頭,眼裡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
文子端沒有看她,而是徑直看向李長生,語氣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李先生,孤是東漢太子。父皇年紀大了,本就無意對外動兵。孤可以答應你,將來在孤在位期間,絕不會讓霍無憂帶兵進攻北離。若有違此誓,天誅地滅。”
文子端那句“我答應”落下時,景玉王蕭若瑾手中的玉扳指猛地磕在廊柱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素來溫潤的眉眼瞬間睜大,眸中滿是難以置信——身為東漢太子,文子端竟為了霍無憂,當著北離眾人的面立下“天誅地滅”的重誓,這般不顧君臣之禮、不計朝堂得失的模樣,哪裡還有半分儲君的沉穩?可轉念一想,他又緩緩鬆了眉,指尖摩挲著扳指上的紋路,心中暗道:或許,真正的君臣相知、心腹相托,本就該是這般模樣,願為對方賭上一切,哪怕是自己的身份與誓言。
青王蕭燮站在一旁,先是愣了愣,隨即掩唇低笑,眼底滿是竊喜。
蕭若風的指尖早已掐進了掌心,指甲幾乎要將皮肉戳破。他看著霍無憂泛紅的眼眶,看著文子端握著她的手,心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著,疼得厲害。他多想上前一步,替霍無憂擋下所有壓力,多想告訴她“有我在”,可他不能——他們的關係見不得光,他是北離皇子,她是東漢將領,此刻若是靠近,只會給她帶來更多麻煩。他只能站在原地,像個局外人般看著這一切,將所有的擔憂與心疼都壓在心底,連一句安慰的話都不敢說出口。
“三皇兄,你……”霍無憂的聲音都有些發顫,她怎麼能讓文子端為了自己,立下這樣的誓言?
文子端終於轉過頭,看向霍無憂時,眼神里滿是溫柔和疼惜,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肩,低聲道:“你不是說過,北離武運昌盛,在你我有生之年,是看不到天下一統的嗎?所以這要求,也不是不能答應的。”他哪裡是信了“天下一統”的話,他只是不想看到她短命,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他也要為她抓住。
李長生看著文子端,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好。改變體質不易,只能從其他地方想辦法。這功法你先練著,練上一段時間,你就明白了。”他說著,將一本功法遞了過去。
霍無憂接過功法,看著文子端的側臉,眼眶微微發紅,她對著李長生,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先生為了北離,還真是煞費苦心啊。”
文子端卻在這時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帶著讓她安心的力量。他輕聲道:“沒有什麼比你的性命更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