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若瑾與謝若蘅並未圓房的訊息,一夜之間便傳遍了王府後院。一眾姬妾暗自揣測,都道這位新王妃定是不得寵,原想著第二日請安時,藉機好生嘲諷一番,誰料左等右等,竟始終不見謝若蘅的身影。
正院的暖閣裡,氣氛漸漸沉了下來。
林姨娘撫著尚且平坦的小腹,率先開口,語氣裡滿是挑撥:“王妃,您瞧瞧這謝王妃,也太無禮了!進門頭一日,竟連正院的安都不肯來請,分明是沒把您放在眼裡啊。”
周側妃立刻附和,掩著唇角輕嗤一聲:“可不是嘛王妃,這位新來的妹妹,怕是真有些不懂規矩了。”
唯有典側妃性子溫婉,輕聲打圓場:“許是謝王妃初入王府,一時不大適應,日子久了,自然就好了。”
三人話音剛落,主位上的胡錯揚便掀了掀眼皮,聲音清冷,不怒自威:“陛下親口下旨,謝王妃入府與本妃同尊,她本就不必來正院請安。周側妃,謝王妃位份在你之上,這聲‘妹妹’,往後就不必再叫了。”
她話鋒一轉,目光落在林姨娘身上,語氣聽似關切,實則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聽聞林姨娘昨日診出了身孕,往後便安心在院裡養著吧,沒事不必四處走動,連每日的請安,也一併免了。”
這話裡的意思,明眼人都聽得明白,分明是藉著“養胎”的由頭,將她變相軟禁。
林姨娘臉色一白,猛地站起身來,聲音帶著幾分委屈與不甘:“王妃這是何意?難不成是要軟禁妾身嗎?”
“軟禁?”胡錯揚冷笑一聲,眼底寒光乍現,“昨日是王爺與謝王妃的大婚之日,你爆出有孕也就罷了,竟還敢派人去前院截寵。看在你腹中揣著王爺骨肉的份上,本妃不罰你,已是格外開恩,你且回去閉門思過吧!”
說罷,她拂袖起身,聲音冷冽如冰:“都散了吧。”
眾人不敢再多言,紛紛躬身行禮,恭順的聲音此起彼伏:“妾身告退。”
晌午時分,胡錯揚遣人傳話,說是府中親人聚在一起用頓午膳,算來算去,也不過是蕭若瑾、胡錯揚、謝若蘅,再加上一個蕭若風。
暖閣裡薰香嫋嫋,蕭若風先一步到了,見了主位上的胡錯揚,忙拱手行禮:“若風見過嫂嫂。”
胡錯揚笑意溫和,抬手示意他落座:“都是一家人,客氣什麼。快坐吧,王爺和謝王妃還沒到呢。”
蕭若風依言坐下,指尖卻不自覺地捻了捻衣袖,心裡隱隱有些擔憂——他實在怕謝家這位姑娘,會落得和易文君一樣的下場,攪得王府雞犬不寧。
胡錯揚看他眉宇間藏著心事,也不多問,只淡聲道:“你們先聊著,我去廚房瞧瞧菜色。”
她剛轉身,門外便傳來腳步聲,蕭若瑾攜著謝若蘅一同進來。
“兄長。”蕭若風起身行禮,目光落在謝若蘅身上時,卻倏然一怔。
眼前的女子身著一襲月白綾裙,身姿纖穠合度,肩若削成,腰如束素,行走間裙襬輕曳,宛如月下凌波的仙子。一張臉更是清麗絕塵,眉如遠山含黛,眸似秋水橫波,膚光勝雪,唇色如櫻,那份乾淨澄澈的氣韻,像是被塵世遺忘的璞玉,不染半分煙火氣。饒是蕭若風久居朝堂,見慣了各色美人,也忍不住心頭微動——大抵是身處權謀漩渦的人,都會對這般乾淨的存在,生出本能的嚮往。
蕭若瑾顯然心情極好,眉眼間都漾著笑意,握著謝若蘅的手緊了緊,側身對蕭若風道:“來,若風,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蘅兒,你的新嫂嫂。”
蕭若風回過神,忙再次拱手:“若風見過嫂嫂。”
“琅琊王不必多禮。”謝若蘅微微頷首,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禮數週全,卻又帶著恰到好處的疏離,讓人挑不出半分錯處。
蕭若瑾見狀,忍不住抬手握住了謝若蘅的手,語氣寵溺得緊:“蘅兒,都是自家人,不必這般拘束。”他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位來,自從昨日見了她,滿心裡便都是這人的影子,如今能攜著她同席而坐,只覺連周遭的薰香,都比往日甜了幾分。
正說著,胡錯揚從外面回來,目光落在謝若蘅身上時,也不由得頓了頓。
她早知謝家女兒容貌出眾,不然也不會被藏在深閨,輕易不許露面,卻沒想到竟美到了這般地步——溫婉中帶著清冽,嬌柔裡透著風骨,幾乎集了女子所有的美好於一身,便是女子見了,也忍不住心生驚豔,何況是男人。
胡錯揚定了定神,走上前笑意溫婉:“這位便是蘅兒妹妹吧?”
“錯揚姐姐安好。”謝若蘅微微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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