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几乎是明擺著的。
胡錯揚。
多年交情,在利益面前,原來也不過如此。
謝妙雲緩緩吐出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寒意,轉身看向床榻上的人。少女仍安靜地躺著,彷彿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記得。
她輕輕伸手,替謝若蘅將被角掖好,聲音低得近乎自語:“放心,姐姐不會讓你白白受這一場罪。”
前院的風帶著幾分冬日的冷意,穿堂而過,吹動廊下懸掛的風鈴,叮噹作響。
蕭若風一踏入正廳,便見蕭若瑾立在窗前,身姿挺拔,卻透著幾分掩不住的疲憊。案上的公文堆了厚厚一疊,卻都沒動過。
“聽聞嫂嫂病了,不知可還好?”蕭若風拱手,聲音裡帶著幾分擔憂。
蕭若瑾回頭,眼底滿是血絲:“燒了幾日了,到現在也還沒醒。”
他頓了頓,又道:“這些日子恐怕要多麻煩你了。”
蕭若瑾這幾日幾乎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內院,謝若蘅病得昏迷不醒,他便衣不解帶地守著,朝中與王府的公事,大多都交給了蕭若風處理。
“無妨,”蕭若風搖頭,“兄長安心照顧嫂嫂便是。”
廳中一時安靜下來,只剩下風聲與鈴響。
蕭若瑾沉默良久,才低聲開口:“若風,我想留住蘅兒,可我好像留不住她,好像她會飄走一樣。”
他說這話時,聲音很輕,卻像壓了千斤重的東西。
蕭若風心頭一震,很快便明白他在說什麼。
“兄長,我們答應過的,”他垂下眼,語氣艱澀,“將來無論事成與否,都放嫂嫂離開的。”
那是當初答應過謝妙雲——等一切塵埃落定,便還她自由。
蕭若瑾卻笑了一下,笑意裡滿是苦澀:“我後悔了。”
他轉過身,望著院中枯枝,一字一頓道:“哪怕她心裡永遠都不會有我,我也想把她留在身邊,能看見她就好。若風,你幫幫我。”
蕭若風抬眼,看著眼前這個一向冷靜自持的兄長,此刻眼底卻只剩一片偏執的執著與情根深種的痛楚。
他沉默片刻,終是輕嘆一聲:“好。”
“弟弟一定幫兄長留下嫂嫂。”
話一齣口,便像是在心上刻下了一道看不見的傷痕。
蕭若風別開視線,似是不願再多看這一幕,隨即轉了話頭:“長風曾經在藥王谷學醫,我請他過來給嫂嫂看看吧。”
蕭若瑾怔了怔,眼中閃過一絲希冀:“那就麻煩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