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元青,終究還是敗了。
謝徵看向來人,眼底難掩訝異,語聲沉沉:“你竟還活著?”
李明澈神色冷淡,眉眼間覆著一層薄霜,淡淡反問:“怎麼,見我尚在人世,你很失望?”
“絕非此意。”謝徵語聲含了幾分愧色,“昔日霸下水淹圍城,我確實遣人四處搜尋你的蹤跡,只是大水滔天,亂石掩埋,最終一無所獲,沒能救你脫身,是我之過。”
李明澈神色未動,全然不以為意,語氣淡漠疏離:“舊事不必再提。我今日尋你,只為一事相商。”
謝征斂了心緒:“你說。”
李明澈抬眸,目光沉靜卻字字千鈞:“謝徵,清君側,振朝綱。”
謝徵驟然色變,眼底滿是震驚:“你瘋了?可知自己在說什麼胡話?”
“我並未言要改朝換代,你何須如此激動。”李明澈眸光清冽,洞若觀火,“你素來看不慣當今帝王昏聵,心中本就另有所謀,不是嗎?”
謝徵心頭一凜:“你怎會知曉我對朝堂現狀多有不滿?”
李明澈只靜靜望著他,一言不發,那沉默的目光已然勝過千言萬語,直白又通透。
謝徵終究敗下陣來,緩緩鬆口:“那你,想要扶持何人?”
“皇重孫,餘寶兒。”
“你說誰?”謝徵陡然挑眉,滿是難以置信。
“前東宮太子遺孫。”
“當年東宮傾覆滿門,竟還有血脈留存於世?”
李明澈緩緩道出層層真相,字句清晰:“世人皆知的隨元淮,實則是東宮太子嫡子齊旻。當年葬身火海、淪為亡魂的,不過是長信王府真正的世子隨元淮。活下來的人換了身份,借隨元淮之名苟活,世人只道他因東宮大火慘遭毀容,常年體弱纏身,深居簡出,皆是掩人耳目罷了。”
“淺姐姐乃是齊旻的侍妾,餘寶兒便是二人之子,是名正言順的東宮正統嫡孫。”
謝徵神色凝重,目光審慎:“空口無憑,你憑什麼篤定此事屬實?可有確鑿證據?”
李明澈唇角勾起一抹淺淡冷弧:“謝徵,我困居霸下那段時日,從來都不是坐以待斃,更不會一無所獲。”
謝徵沉默片刻,沉聲追問:“那你打算,如何行事?”
“假齊旻之名的隨元淮,一心想以正統血脈重返京城,可他手段陰狠,心思歹毒。”李明澈眸色微沉,“隨元青本無帝王野心,步步入局,多半皆是這位兄長暗中挑撥算計。”
“隨元淮心性太過狠絕,屢次不擇手段加害相伴十數年的隨元青,縱使二人無血緣羈絆,也有多年情分。長信王府養育他十餘載,長信王妃待他視如己出,他卻能冷眼旁觀,步步算計,不惜葬送滿門恩情,何其涼薄造孽。”
“此人若登大位,你我,乃至天下萬民,皆不會有容身之地。”
“但餘寶兒不同。”她話鋒一轉,語氣平緩幾分,“稚子年幼,心性未成,尚可教化調教。即便來日皇權穩固,兔死狗烹,那也是十幾年後的事,眼下,唯有他,才是最優之選。”
謝徵指尖微緊,問出最關鍵的一問:“那隨元青,你打算如何處置?”
提及這個名字時,李明澈神色驟然一滯,眉宇間翻湧著複雜晦澀的情緒,濃重的恨意翻湧心頭。
那個於絕境之中趁人之危,強行禁錮、肆意折辱,蠻橫將她佔為己有的人,是她此生最大的屈辱與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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