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八年,魔教鐵騎揮師東征,烽煙直逼北離皇城天啟。
彼時,魔教教主葉鼎之已然孤身踏入天啟城,立於皇城青雲臺之上,周身魔氣翻湧,煞氣懾人。高臺之巔,明德帝蕭若瑾巍然端坐,龍袍加身,直面這位來勢洶洶的不速之客。周遭文武百官、禁軍將士無不心驚膽戰,紛紛跪地勸諫,懇請陛下暫避鋒芒,可蕭若瑾眉眼沉峻,身姿巋然不動,執意留在這對峙的風口浪尖。
葉鼎之目光如刃,死死鎖定高臺之上的帝王,聲如寒鐵,響徹青雲臺:“明知我是來殺你的,你還不走,真是大膽。”
明德帝蕭若瑾抬眸對視,龍威凜然,語氣鏗鏘不含半分怯意:“孤坐得端行得正,怎會怕你一個賊人。”
“賊人?”葉鼎之驟然冷笑,語氣裡翻湧著滔天恨意與不甘,“到底誰才是奪人妻子的賊人!”
蕭若瑾眉頭一蹙,沉聲駁斥:“宣妃早就嫁入孤的景玉王府,是你將她哄騙拐走,怎會是孤奪的。”
“宣妃?”葉鼎之雙目赤紅,字字泣血,“那是易文君,是我葉雲的妻子!我們有約在先,有情在後,蕭若瑾,是你強迫她嫁入皇室,是你們北離朝堂,將她變成了權力博弈的犧牲品!”
“你!”蕭若瑾被這番話噎得語塞,龍顏微怒。
就在氣氛凝滯之際,姬若風緩步踏出,神色凝重地看向葉鼎之,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葉教主,我實在是不想跟你打,不過畢竟我現在站在這裡,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把皇帝殺了吧,所以,來吧。”
話音落,姬若風足尖一點高臺,身形如驚鴻般飛掠上前,與葉鼎之在半空轟然交手。勁風席捲,氣浪翻騰,二人身形快如殘影,招式相撞之聲震徹雲霄。纏鬥間,姬若風依舊試圖勸誡,沉聲開口:“雖然我不想說,但我必須要說,葉鼎之,現在回頭,還是正道。”
葉鼎之招式凌厲,眼神卻始終執著,一字一句回道:“道法萬千,何來唯一之道,我的道,就是守護姑蘇城外那個小草廬。”
“你的草廬已經毀了。”姬若風招式一滯,沉聲嘆道。
葉鼎之攻勢不減,語氣卻多了幾分執拗的堅定:“但是人還在,只要人在,就能重新蓋起來。”
數十回合過後,姬若風漸感內力不支,周身氣息紊亂,已然快堅持不住,他咬牙低喚一聲:“心月。”
不遠處的李心月聞聲即刻出手,身形掠至半空,與姬若風合力迎戰葉鼎之。二人聯手,招式相輔相成,可依舊難敵對方周身滔天魔氣。
葉鼎之見狀,緩緩抬起右手,雙目驟然閉合。高臺之上,明德帝蕭若瑾緊攥雙拳,神色緊繃,心底也不由得泛起幾分緊張,死死盯著場中局勢。
沉寂片刻,葉鼎之猛然低喝一聲:“夠了!”
一股磅礴無匹的魔勁驟然炸開,姬若風與李心月根本無力抵擋,瞬間被震飛出去,重重摔落在青雲臺的白玉臺階之上,口吐鮮血。周遭護駕的禁軍將士也被這股勁氣波及,紛紛倒地不起,哀嚎連連。明德帝蕭若瑾在瑾仙與瑾宣兩大太監的死死護衛下,方才穩住身形,未曾受到半點損傷。
李心月撐著身子勉強坐起,看向依舊立於原地、氣勢不減的葉鼎之,滿臉凝重地看向身旁的姬若風:“姬若風,你通曉天下武學,這個葉鼎之,如今這麼強大,是否已經入了神遊玄境?”
姬若風調息著體內翻湧的氣血,緩緩搖頭,語氣凝重至極:“不是神遊玄境。唯有修正統武學,方能步入一品四境,此刻他已然墜入魔道,修為超脫於四境之外。觀他如今施展的神通,應當是入了鬼仙境——陰中超脫,神像不明,鬼官無性,三山無名。此境猶在逍遙天境之上,某種意義上,實力可與神遊玄境並駕齊驅,只不過他走的是魔道,被心中執念裹挾,所以即便實力滔天,周身卻也充斥著無盡陰邪之氣。”
“我所見入魔之人,皆是失了神志、癲狂無狀,為何這個葉鼎之看起來這般清醒?”李心月滿心疑惑,再度開口。
一旁的明德帝聞言,不動聲色地握了握身旁瑾宣的手,瑾宣心領神會,身形一閃,瞬間飛身上前。
姬若風望著場中身姿挺拔的葉鼎之,沉聲解釋:“他看似清醒,實則早已被心中執念牢牢困住,心智早已被魔念侵蝕。若是國師未曾離開天啟雲遊四方,或許還有辦法化解他的執念,可世事無常,萬事終究沒有如果。”
瑾宣藉著混亂之勢,悄然繞道葉鼎之身後,趁其不備驟然出手,掌心凝聚內力,試圖吸走對方周身磅礴的魔氣與內力。
就在此時,一縷清越悠揚的琴音,自遠方緩緩飄來,空靈婉轉,沁人心脾。眾人未見撫琴之人,唯有那溫潤琴音縈繞在青雲臺上下,撫平了周遭瀰漫的戾氣。
李心月閉目凝神,只覺體內先前受的傷勢,竟在這琴音之下舒緩了不少,她心頭一震,喃喃開口:“這琴音……”
姬若風眼中卻泛起一絲希冀,沉聲說道:“這是音攻之術,琴聲蘊含清心定神之效,對墜入魔道、被執念纏身之人剋制極強。或許,此番北離,有救了。”
蘇慕瑤的琴音悠悠散開,似有千絲萬縷的柔光,頃刻間織成一道無形秘境,將葉鼎之牢牢困於其中,也將周遭眾人盡數隔絕在外,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任誰也無法靠近半分,更傷不到葉鼎之分毫。她此番出手,從始至終,都是不想讓葉鼎之就此殞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