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漫卷的天外天終歸於沉寂,蘇慕瑤踐諾踏平此地,一行人立在冰封的大地之上,眉眼間皆卸下連日征戰的緊繃,人人面上漾開輕鬆笑意。她一身素衣立於風雪中,身姿綽約,瓊姿花貌,寒風吹動衣袂與髮梢,愈顯清麗出塵,冰雪天地竟似都成了襯她的底色。
蘇慕瑤輕呵出一口白氣,淺聲笑道:“這地方,當真冷得刺骨。”
蘇昌河環顧四周殘垣,打趣道:“就這麼一處苦寒絕地,他們竟還妄想著復國,未免太過不自量力。”
“從今往後,這片地界便是我們的了。”蘇慕瑤眸光溫潤,環視身側眾人,“暗河便在此處安家吧。”
蘇昌河一怔,挑眉問道:“把根基安在這冰天雪地裡?”
“我斟酌許久,此處便是最穩妥的去處。”蘇慕瑤徐徐道來,語氣篤定,“此地與北離遙遙相隔,互不相擾,再也不必受制於人。昔日暗河是朝堂手中利刃,待明德帝諸事安定,想來也不會輕易動我們。”
蘇慕雨連連點頭,笑意明朗:“此言極是,守在此地,北離皇權便管束不到我們。”
慕雨墨縮了縮肩頭,眉眼彎彎:“地方是好,就是實在太冷啦。”
“這有何難。”蘇慕瑤唇角揚起一抹淺笑,從容道,“我佈下法陣,便可調和四時寒暑,冷暖隨心。往後再讓門下弟子開墾田地、種植糧谷,做到自給自足,再將整座城池細細修葺,把這裡裝點得雅緻秀美。”
蘇昌河聽得心頭火熱,朗聲笑道:“這個主意再好不過!往後這裡便是我們真正的家,自然要用心打理。”
蘇喆望著周遭雪景,感慨萬千,眼底滿是釋然的笑意:“萬萬沒想到,我竟能親眼見到暗河掙脫過往、重獲新生的這一天。”
蘇慕瑤略一轉頭,柔聲問道:“那個孩子呢?”
“有雪薇照看著,放心便是。”慕雨墨答道。
“我親自將這孩子送往雪月城,交予葉鼎之。”蘇慕瑤神色微斂,看向蘇昌河與蘇慕雨,“你們二人隨我同行。去過雪月城,再往天啟城走一趟,你們二人積壓多年的仇怨,也該一一清算。”
蘇昌河眼中閃過訝異:“連這些事,你都知曉?”
“萬卷樓藏書萬千,百曉堂亦留有記載,並非難事。”蘇慕瑤淡淡一笑。
慕青羊上前一步,主動請纓:“我等也隨你們一同前往,也好搭把手。”
“不必了。”蘇慕瑤輕輕擺手,目光落向這片冰封沃土,“你們留下來,專心營建此地便好。待諸事妥當,你們自可隨心行事。另外,我們也該拋開舊名,不再以暗河相稱。”
蘇昌河略一思索,提議道:“不如就叫彼岸?”
蘇慕瑤聞言搖頭,輕笑打趣:“這般直白,豈不是一眼就讓人猜出我們的過往?不妥。”
她抬眸望向極北雪原最高處,皚皚冰雪直連雲天,聲線清泠悅耳:“古有典籍《海內十洲記》記載,崑崙一角積金為城,名曰天墉城,方圓千里,金臺玉樓,立於絕巔,浮空隔世,宛若人間彼岸。此地地處極北冰原之巔,孤懸世外,清冷如仙域,便以此為名,天墉城,如何?”
“天墉城!”蘇昌河撫掌大笑,滿心歡喜,“好名字,氣勢不凡,就定這個了!”
一旁的蘇昌離聽得似懂非懂,悄悄扯了扯兄長衣袖:“哥,慕瑤姐說的這些,究竟是什麼意思呀?”
慕青羊聞言失笑,無奈搖頭:“果然還是多讀詩書才見底蘊,倒顯得我們粗陋了。”
風雪依舊,可眾人心中暖意融融,望著這片即將新生的土地,皆是滿懷憧憬。
蘇慕瑤環視眾人,眉目溫婉卻自有一派威儀,當眾定下規制。
“從今往後,我便是天墉城大城主。蘇昌河為二城主,蘇慕雨為三城主。”她話音清潤,條理分明,“蘇喆叔、慕詞陵、還有謝家謝七刀,一併尊為城中長老,共守此地。”
說罷,她看向身側的蘇慕雨,眼底含著幾分善意提點:“另外,你不妨改回原本的姓名。來日前往天啟城了結仇怨,也該讓那些人,清清楚楚知道尋上門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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