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東君行過拜師禮後,湊到蕭若風身側,好奇開口:“小師兄,你同小瑤兒是何時相識的?”
蕭若風淡聲道:“山前書院與稷下學堂那場學府大比上結緣,怎麼忽然問起這個?”
百里東君眸光認真,直戳要害:“你對小瑤兒,是真心愛慕,還是看中她家世顯赫,能在仕途上助你一臂之力?”
蕭若風斂了笑意,語氣篤定:“婚事雖是陛下一紙賜婚,但我對瑤兒滿心歡喜,能娶她為妻,於我而言已是幸事。”
“那瑤兒心裡,可有你?”
一句話落,蕭若風倏然緘默。成婚至今,二人日常相處和睦、舉案齊眉,他事事用心遷就、百般妥帖,可林芷瑤素來溫婉恭順,禮數週全,始終隔著一層分寸,他始終捉摸不透她的心意。
百里東君見狀輕嘆:“瑤兒心性純良,是難得的好女子,你用心待她,時日一久,她遲早會敞開心扉。”
蕭若風聞言,心頭鬱結稍散,豁然淺笑。
琅琊王府
亭中風聲淺淺,廊下光影清幽。二人相對而立,言語間皆是暗藏的籌謀。
董賢眸色微沉,一語道破她的心思:“你這是想借機逼蕭若風做出抉擇。”
林芷瑤輕撫尚且平坦的小腹,眉眼溫婉,語氣卻冷靜通透,藏著步步為營的算計:“你也看得清楚,如今蕭若風事事偏袒景玉王。倘若我的孩子降生,被定為北離祥瑞之子,這對一母同胞的兄弟,還能維持往日情分嗎?”
她抬眸望向天際,唇角勾起一抹淺淡冷意:“從古至今,帝王皆喜祥瑞吉兆。我這般做,亦是為腹中孩兒鋪一條坦途,一舉數得,何樂不為。”
董賢瞭然頷首,應聲接下此事:“此事交給我便是。我會提前備好一切佈置,只待你生產之日,為你鋪出一場驚動天啟的盛大吉兆場面。”
“屆時你胎動臨盆,遣人知會我一聲即可。”
林芷瑤淡淡應了一聲:“嗯。”
稍頓片刻,董賢轉了話頭:“聽聞百里東君已拜入李先生門下,想來不出幾日,便會動身離開天啟城。”
“陛下不會動百里家。”林芷瑤語氣篤定,分毫未亂。
董賢微微頷首,輕嘆道:“確實如此。如今北離武將凋零、青黃不接,年輕一輩裡,真正能鎮守家國、征戰沙場的,便只剩琅琊王與你兄長二人。”
話音落下,林芷瑤眸色微動,輕聲道:“近日景玉王府頻頻傳話,易文君想要見我一面。”
董賢聞言神色一緊,出聲規勸:“你縱然身懷武藝,也萬萬不可大意,近期天啟城中想對你下手的人數不勝數,暗中刺殺早已一波接著一波。若非蕭若風將葉嘯鷹調來王府日夜護你,你早已身陷險境。這段時日,你還是少外出走動為好。”
林芷瑤垂眸沉思片刻,驟然抬眼,眼底閃過一抹大膽決絕的算計:“那你說,若是我這孩子,生在景玉王府,會是何種局面?”
董賢心頭一震,瞬間洞悉她的用意,蹙眉道:“你是想徹底挑撥琅琊王與景玉王的關係?一邊是血脈至親的兄長,一邊是身懷子嗣的妻兒,你這般算計,未免逼得太緊了些。”
林芷瑤神色沉靜,字字清冷有力:“亂世浮沉,本就該用重典穩局。欲成大事,豈能心慈手軟。”
董賢凝視她片刻,終是拱手應聲:“我懂了。一切依你之計行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