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玉王蕭若瑾此番竟是破例,主動移步前來。
柳月見狀連忙讓出正中主位,又側身於旁側添設一席,禮數週全。在場眾人盡皆垂首躬身行禮,唯獨溫蘅立在原地,身姿端然未動分毫。
她本就生得極豔極清,一襲素衣襯得身姿清挺綽約,膚白勝雪,眉目是不染塵俗的通透清麗。最絕的是眉心那一道淺淺流轉的銀紋,似月華凝霜、星子落痕,淺淺鐫刻在瑩白眉心,隨她眉眼輕動微微漾開細碎光澤,褪去了人間脂粉俗氣,添得幾分仙韻凜然、疏離出塵。便是素來見慣天京貴女、群芳絕色的景玉王蕭若瑾,目光落於她身上時,也難免微微失神,心底暗歎世間竟有這般兼具風骨與絕豔的女子。
蕭若瑾收斂心神,溫聲開口,氣度溫潤謙和:“早就聽聞渡蘅仙子蒞臨天啟城,一直無緣得見,今日冒昧登門叨擾,還望姑娘海涵。”
溫蘅眸光清淺,澄澈如秋水,唇角噙著一抹淡然淺笑,語氣從容直白,半分客套也無:“王爺言重了。不知殿下今日前來,是為學堂大考,還是為賭局下注?”
“本王,是專程來見溫姑娘的。”蕭若瑾目光誠懇,坦蕩作答。
溫蘅眉眼微挑,語聲清淡卻字字犀利,毫無半分顧忌:“殿下倒是比青王通透聰慧。他若有你半分禮賢下士的胸襟氣度,也不至於手握一副好牌,卻步步失策、滿盤落索,白白被你們幾位兄弟穩壓一頭。”
這番話直言不諱,坦蕩鋒利,滿場寂靜,無人敢接話。
蕭若瑾淡淡一笑,並未介懷:“二皇兄出身尊貴,眼界心性,本就與我們不同。”
生來尊貴,自帶居高臨下的傲氣,向來目中無物、輕視旁人,終究落得這般境地。
溫蘅眸光微轉,餘光掃過席間端坐、假扮尹落霞的女子。那人一雙眼眸始終若有似無地追著百里東君的身影,藏不住心底執念。
她心底瞭然,這些人蟄伏多年,終究是未曾死心。
收回目光,溫蘅看向蕭若瑾,笑意淺淺漾開,眉眼絕色愈盛:“既然殿下專程前來,我便送殿下一份厚禮,如何?”
蕭若瑾眼底生出幾分興致:“哦?不知是何等珍貴禮物?”
“殿下可會賭術?”溫蘅輕問,眉心銀紋隨她淺笑流轉生輝,清麗容顏愈發動人心魄。
蕭若瑾微微頷首搖頭,坦誠道:“這……本王確實不會。”
“無妨,殿下不會,我會便夠了。”
溫蘅抬眸看向席間眾人,聲線清泠悅耳:“百里東君不善此道,這賭局,便由我來替他入局,如何?”
屠二爺當即朗聲應和,滿眼欣喜:“甚好甚好!渡蘅仙子肯入局,是我等莫大的榮幸!”
假扮尹落霞的玥瑤亦應聲附和,眼底藏著隱秘心緒:“自然可以,算上百里公子與仙子,正好四人湊局。”
溫蘅輕輕擺手,語氣隨意篤定:“我表哥便不必入局了。景玉王,可否賞臉同坐?”
“固所願也。”蕭若瑾抬手虛引,姿態謙和。
二人並肩緩步走下閣樓階梯。
屠二爺看著身側身姿絕塵、容貌冠絕全場的少女,忍不住唏噓感慨:“仙子這般絕世人物,年紀輕輕,何必學這市井賭術?”
溫蘅眸光靈動,淺淺一笑,絕色容顏明媚動人:“江湖行走,技多不壓身,本就是必備本事,對吧……尹姑娘?”
她尾音微微拖長,暗藏深意。眼前之人雖頂著尹落霞的皮囊,卻早已被她一眼識破底細。玥瑤心底驟然一緊,深知眼前這位渡蘅仙子智計通天、手段莫測,絕非易與之輩。
屠二爺渾然未覺其中玄機,兀自笑道:“我真沒想到,今日竟能在千金臺偶遇仙子。早知仙子在此,我便不去別處聽曲消遣了。”
“我素來也愛聽雅樂絃音,改日可一同前往。”溫蘅隨口應下,語出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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