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微的碰撞聲打破了沉寂,吳邪一手推開病房門,另一隻手上拎著三個鼓鼓囊囊的白色塑膠袋,袋口被沉甸甸的飯盒墜得變了形。他一進門就深深吐出一口白氣,看起來凍得不輕。
這已經是常態了,自從把三叔從那鬼地方弄出來送到這家醫院起,他和吳妄就過上了這樣輪流買飯、寸步不離的日子。
三叔雖然一直處於深度昏迷,連眼睫毛都沒動過一下,可兄弟倆誰也不敢賭,生怕一個錯眼,這個行蹤成謎的傢伙,就會在某個時刻悄無聲息地醒來,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呼——外面冷得要命,再多待兩個月,回杭州我都要不適應沒有暖氣的日子了。”
吳邪把塑膠袋小心地放在靠窗的小桌子上,然後一件一件地把身上的圍巾、外套、棉背心和手套全都脫了,吳妄跟在旁邊再幫他一件一件掛起來。
桌子上是吳妄算好時間給他倒的熱水,是剛剛好能入口的微燙,他一仰頭全喝完了。
再把袋子裡的飯盒一個個開啟,馬上飯菜的香味就飄出來了——小雞燉蘑菇、回鍋肉,還有雞湯配米飯。
就在他擺好最後一個飯盒時,目光掃過桌角上擺著的一疊照片,最上面的一張剛好是他們四個在雪山的合影。
“小哥也還沒醒嗎?”
吳邪問了一句,隨意地掰開一雙一次性筷子遞給吳妄,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嗯。”吳妄聲音不高,帶著一點微啞,是暖氣吹多了要上火的徵兆:“應該沒有,漫漫沒聽見什麼動靜。”
吳邪點點頭:“等三叔醒了,要是小哥再沒動靜,我們就再去一趟青銅門。”說完,夾起一塊肉塞進嘴裡。
吳妄也是這麼想的,只是頭疼該怎麼把那扇巨門開啟。
吳邪回想了一下汪藏海留下的密語,有點費解地說:“其實按照漫漫看見的東西來說,不至於把汪藏海嚇成那樣吧。”
汪藏海刻下的關於進入地底之門的內容,就像是人在極度驚恐下的胡言亂語,好像世界觀被打破了一樣。但云漫漫看見的內容雖然很奇特,但也不至於把人嚇壞,而且還是把本身就行事詭譎的汪藏海嚇壞。
“難道還有什麼東西是漫漫沒看見的?”
吳妄的筷子尖無意識地在鬆散的米飯裡戳出一個小坑,他看著吳邪說道:“漫漫的視野非常廣,不太可能看不見……”
“哥,你說會不會是那個‘意識’的問題?它對汪藏海的大腦……做了些手腳?”
“意識……”吳邪放下筷子,語氣裡充滿了實實在在的困惑:“我就一直沒弄懂這個‘意識’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太抽象了!爺爺的筆記翻爛了也沒見過這麼玄乎的東西。”
他內心深處更傾向於那些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我就覺得,可能還是跟那些青銅鈴鐺一個路數?沒準是什麼我們沒見過的機關,或者特殊頻率的東西,催眠了汪藏海和小哥,讓他們陷在幻覺裡出不來?”
吳妄腮幫子鼓鼓地搖搖頭:“看雲漫漫找到的東西上面有沒有記錄吧,不過翻譯起來應該也很費時間。”
吳邪“嗯”了一聲,青銅門的秘密估計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解開的,就單是拍的峽谷影壁上的文字,到現在還一點頭緒都沒有呢,那個叫烏老四的已經開始懷疑那些其實不是女真字了。
就在他想說些什麼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咚咚咚”的敲門聲。
沒等吳邪起身去開門,外面的人已經自己擰開把手進來了。
來人對著床邊兩個目瞪口呆、筷子都忘了放下的兄弟倆,張開雙臂喊了一聲:“surpris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