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吳妄撫在自己臉上的手拉下來,卻沒有鬆開,而是緊緊地握在掌心,平靜地問他:“你剛看到了什麼?”
吳妄心有餘悸,瞥向側面的玉板:“我、我看到墓主人的名字……”
“張起靈?”張起靈介面道,語氣平淡得如同在唸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名字。
吳妄遲疑地點了點頭,心一下提得更高,小哥這狀態明顯有問題。
“這只是一個代號。”張起靈牽著他,走向那面鑲嵌著玉板的牆壁,示意他繼續看後面的銘文。
吳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不安地繼續往後看,“……年十九,選為張起靈……”他低聲念出那行刺眼的金漆文字,話音未落,便感覺到掌心交握的力度驟緊,他立刻轉頭看向身邊的人。
張起靈指尖輕輕拂過上面刻著的一行行文字,像是在觸控一段段沉埋的過往。
“這是歷代族長的名諱,”他語氣平緩得聽不出一絲波瀾:“執此名的人,有為闔族亡者入殮、送葬的職責。”
吳妄站在他身側,目光緊緊追隨著他的指尖,隨口問了一句:“那你從前的名字呢?”
張起靈的動作一頓,指尖停在玉板上最後一個“張起靈”的刻字上。
他久久沒有說話,吳妄心中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接著他便看見張起靈緩緩轉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卻像是藏著一片望不到底的深海。
他沉默著,緩緩搖了搖頭,那動作慢得像是電影裡的慢鏡頭,每一下都敲在吳妄的心上。
吳妄沒有再追問,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他。
房間裡只剩下兩人清晰的呼吸聲,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吳妄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終於聽見了兩個字:“沒有。”
這兩個字輕得像是嘆息,卻又重得像一塊巨石砸在吳妄心上,他喉結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了那裡。
沒有?為什麼會沒有?
或許他眼中是藏不住的慌張,所以張起靈才輕輕嘆了一聲,解釋道:“每一代族長,都叫張起靈。我們是被選中的人,為的就是延續家族的使命。”
“沒有名字也沒什麼,因為名字是多餘的,我們不需要自我,只需要責任。”他停頓了一下,才道:“我不是第一個,但可以是最後一個。”
使命是什麼吳妄不清楚,背後隱約透出的痛苦卻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他忍不住張開雙臂,用力地將眼前的人抱進自己懷裡,“可你就是張起靈!”聲音悶在張起靈的肩窩,有種心疼欲碎的哽咽。
“你就是你,不是什麼代號!”
“無論過去是什麼,將來又會怎樣,你只是我的張起靈……”
這一路他的疑惑不斷加深,明明所有細節都在告訴世人,張家是個何等龐大、森嚴的大家族!可為什麼?為什麼小哥一次次遇險、重傷瀕死、甚至失憶……這些所謂的族人都從沒出現過?
他知道“家人”帶來傷害會有多大。
所以他一定……一定被這冰冷的家族重重傷害過!
時間彷彿凝固了幾秒,張起靈垂落在身側的手臂才緩緩抬起,像鐵箍一樣牢牢地環住了吳妄的腰背,將他更深更緊地困鎖在自己冰冷的懷裡。
只一眼……
只一眼看到張瑞桐的骸骨,所有的閘門都被沖垮了,張家、責任、失魂症、輪迴般的宿命,還有……終極……
記憶的洪流裹挾著一個名為“張起靈”的真相,徹底將他淹沒,但此刻擁在懷裡的溫熱,是唯一的浮島,是將他從意識深淵拽回的錨。
。何往前須必站一下的己自道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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