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那些掏心窩子的話時,吳邪的手臂已經不知不覺攀上了吳妄的腰,他摟著弟弟撒嬌似的晃了晃,腦袋也在他肩窩處蹭了蹭,直到心緒逐漸平復,他才戀戀不捨地鬆開手。
剛直起身,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眉梢輕挑,伸手就扯了一下吳妄腦後的小揪揪,控訴道:“好哇!你都認出我了,還故意把那麼大一塊白蘿蔔夾給我吃!你就是存心的,對吧?”
吳邪要討一個說法,他可是最討厭吃白蘿蔔了。【1】
吳妄被他扯得微微偏了下頭,同時垂下眼簾,當他再抬頭時,眼中那些複雜的情緒已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狡黠。
他朝吳邪飛快地眨了下眼,比劃著:‘哥,挑食不好。’
“哼~”
吳邪頂著吳三省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傲嬌地哼了一聲,絲毫沒顧及這副皮囊應有的顏面,譴責道:“我不愛吃的菜就那麼幾樣,也是難為你了,特意從一堆菜裡面給我挑出來!”
他撇了撇嘴,想起剛才那塊白蘿蔔,就覺得嘴裡還殘留著那股發苦的甜味,他當時都沒敢嚼碎,直接就嚥了,還好蘿蔔切得不大,不然都卡嗓子。
“哦對了,趕緊吃飯啊!”說到蘿蔔,吳邪忽然一拍大腿,這動作依舊很“吳邪”。
他伸手摸了一下餐盤,只能摸到點點餘溫,他“嘖”了一聲,有些懊惱地拍了下額頭,光顧著和吳妄說話了。
他把餐盒蓋起來:“我去給你熱一下再吃,涼的對胃不好。”
吳妄沒有反駁,安靜地把剩下的餐盒一一蓋好,跟在他身後走進廚房。
廚房面積不大,廚具一應俱全,但從嶄新的程度來看,基本都沒用過。吳邪把餐盒放進微波爐,設定好時間,轉頭靠在旁邊的檯面上,按捺不住好奇:“你什麼時候發現不對勁的?”
吳妄放鬆地倚靠在冰箱門上,比劃著:‘你看我的第一眼。’
“不是吧?!”
吳邪發出一聲誇張的哀嚎,雖然他在吳妄面前對自己的偽裝並不過分自信,但也沒想到會暴露得這麼快,簡直是對他“演技”的致命打擊!他可是對著鏡子練了好久的表情和語氣,連三叔說話時嘴角的抽動、還有一些小動作都學了個十成十。
不過……他摸了摸胸口,那裡有股被識破後反而湧上心頭的隱秘歡喜,像揣了塊糖,甜絲絲的。
這是不是說明,不管他變成什麼樣子,吳妄都能第一時間認出他來?
吳妄抿著唇,笑而不語。
無論吳邪怎麼掩飾,他看自己的眼神永遠和別人不一樣。這種專注而深切的凝望,他曾在另一個人身上也恍惚捕捉到過,但現實告訴他,那或許只是他一廂情願的錯覺。
所以,在這個世界上,能如此毫無保留、一眼被他看穿也願意被他看穿的、最愛他的人,終究只有他哥。
吳邪的胯部隨意地抵著廚房的檯面邊緣,身體微微傾斜,此刻他身上刻意模仿的“吳三省”的味兒已經蕩然無存,再配上那張臉,怎麼看怎麼違和。
他雙手環抱在胸前,挑眉看向吳妄:“那你睡醒的時候也是演的?還裝得那麼像,害我以為……”他後面的話沒好意思說出口。
吳妄誠實地點頭。
在二樓短暫的幾秒對視裡,他就已經有所懷疑,否則以他的性格,怎麼會沒等到吳邪出現就安心地睡著?
而當“吳三省”推開三樓虛掩的房門的剎那,他就已經醒了,只是閉著眼,想看看他哥在偽裝成三叔時會做什麼。
沒曾想,他哥毫無偽裝的意思,從輕手輕腳靠近,到撥開他的頭髮,再到那聲輕笑……每一個反應,都是“吳邪”才會做出來的動作。
真正的三叔只會“咚咚咚”地跑上樓,然後“咣”的一聲推開門,接著用大嗓門把他喊醒,或者用腳尖踢一下他的屁股,讓他睡過去一點,讓個位置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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