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不停地從他髮梢滴落,順著脖頸滾進衣領裡,涼絲絲的,他卻渾然不覺,只是站在浴室門口,有些無措地看著吳邪。
吳邪看著他這副落水小狗般又驚又怕的模樣,立刻就想給自己一巴掌,可一想到心頭那件沉甸甸的事……
他咬咬牙,明明心疼得要死,卻還要故意擺出冷臉,朝吳妄招了下手,聲音硬邦邦的:“過來吧。”
吳妄忐忑地走過去,依言在沙發上坐好。
吳邪沒再多說什麼,直接按下吹風機的開關,像過去千百次做過的那樣,熟練地幫吳妄吹頭髮。
他的手指穿過吳妄的髮絲,指腹貼著頭皮慢慢梳理,熱風裹著他掌心的溫度,一點點烘乾髮梢的水珠,也烘得吳妄緊繃的脊背漸漸放鬆下來。
等頭髮吹到七八成幹,吳邪就關掉吹風機,用手指把他凌亂的頭髮梳理順,然後才轉身坐到吳妄對面的小沙發上。
他身體往下壓,雙手交疊放在膝頭,臉上沒什麼表情。兩人之間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卻如同隔著一道無形的鴻溝。
吳妄的手指不自覺地攪在一起,小心翼翼地看著吳邪,等著他開口。
吳邪沉默了許久,久到吳妄以為他不會再說話時,他才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今天為什麼要那麼做?”
吳妄的心瞬間提起來,果然是為了這件事,哥是嫌他做得太過火了嗎?
他是這樣想的,自然也是這麼問的。
吳邪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眼神沉沉地看著他:“你告訴我你的想法就行,不用猜我的心思。”
「我沒想什麼,只是事趕事走到了那一步,如果你不喜歡,我以後都不會這樣做了。」
他擔心手語沒法表達清楚,還特意將這句話打在手機螢幕上,舉給吳邪看,動作間有些慌亂,可眼神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傷心。
他很想像往常一樣,走過去扯扯吳邪的袖子,讓他別生氣了。可看著吳邪沉凝的表情,他又躊躇著停下心裡的想法,頭也一點點低下去。
額前飄逸的碎髮遮住了他的眼睛,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有那份無聲的失落與不安,幾乎要從他微垂的肩膀上流淌出來。
不遠處的小窩裡,喜歸悄悄探出半個腦袋,烏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們,卻沒發出一點聲音。
安靜的房間裡,吳妄似乎聽到了一聲極輕的嘆息。
緊接著,有人站起來,腳步聲一點一點地靠近,最後在他面前停下。
吳妄下意識地想往後縮,手腕卻被人攥住,然後不容抗拒地按在了他自己的大腿上,不讓他動。
“你是為了我才那麼做的,對嗎?”
吳邪的話不像是疑問,更像是早已確定答案的陳述,吳妄卻堅定地搖頭,他想抽回自己的手,卻被握得更緊。
“還在說謊,你就是為了我,吳妄!”
吳邪喊出這個名字,自己都有些恍惚。
這似乎是他第一次這麼鄭重地喊吳妄的全名,記憶裡,他總是“汪汪”“汪汪”地叫著,任誰看了,都說這兩人是那麼的親密無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