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放在以前,兄弟倆共浴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他絕對一口答應,畢竟倆人小時候都還在一個澡盆裡擠過。
可是現在……
兩人之間的窗戶紙已經被強行撕開,那些曖昧不明的情緒和尚未理清的界限……吳妄忽然不知道該怎麼自然地面對這種親密無間的接觸。
吳邪自然看到了他那一瞬間的遲疑。
他眼底的亮光似乎暗淡了一些,長長的、沾著灰塵的睫毛垂了下來,遮住了眼中的情緒。隨後他緩緩鬆開了握住吳妄手腕的手。
“算了,”吳邪的聲音更低、更啞,透著一種難言的疏離:“你出去吧,我自己洗就行。”
看到他這副驟然低落下去、彷彿被拒絕後縮回殼裡的樣子,吳妄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不痛,卻生出了濃濃的不忍。
他抿了抿唇,看著吳邪轉身去除錯水溫時那消瘦孤單的背影,最終還是妥協似的開了口。
“一、一起洗吧。”
吳邪背對著他的身體似乎微微頓了一下。
在吳妄看不到的角度,吳邪的唇角極其隱蔽地向上勾了一下,弧度很小,轉瞬就淹沒在了濃密的胡茬裡,看不清晰。
等他再轉過頭看向吳妄時,臉上又恢復了之前那種疲憊中帶著疏離、卻又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
他甚至用一種退讓的語氣說:“如果……如果你不想和我太親密,覺得彆扭的話,就別為難自己了。我一個人也可以。”
吳邪越是這麼說,吳妄心裡的不忍就越發強烈。
多少年了,他們親密無間地生活,連回到這個世界,都是因為有他在,那又何必把關係鬧得那麼僵呢?
吳妄寥寥幾句就說服了自己。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淋浴噴頭下,開始脫自己身上已經看不出顏色的髒衣服,動作有些不自然,卻沒有停下。
“沒有為難。”
吳妄低聲說,聲音混入了嘩啦啦的水流聲中:“就是……很久沒有一起洗了,有點不習慣。”
溫熱的水流從頭頂傾瀉而下,瞬間打溼了吳妄油膩膩的頭髮,也沖淡了空氣裡那股難以言喻的氣味。水汽迅速蒸騰,模糊了鏡面,也模糊了彼此的身影和表情。
吳妄努力讓自己表現得更自然。他手往下伸,褪掉同樣髒汙不堪的長褲,扔到一邊,他勁瘦的腰身又窄了一圈,褲頭鬆垮垮地掛在腰間,人魚線的v字線條向下延伸,他手一拉,把自己脫了個精光。
吳邪也沉默著脫掉了衣服。
比起吳妄,他簡直瘦得厲害,肩胛骨和脊椎的骨骼清晰地突起,有種透支般的脆弱感。熱水淋到身上後,他忍不住發出一聲喟嘆,彷彿僵硬的關節和肌肉終於得到了舒緩。
狹小的浴室裡,兩個赤身裸體的人共處,水聲嘩嘩,蒸汽瀰漫。
兩個人的肩膀偶爾會蹭到一起,皮膚相觸的瞬間,兩人都下意識頓了頓,又很快裝作若無其事地錯開。
氣氛卻不可避免地變得微妙起來。
他們明明是最親密的兄弟,此刻卻因為不該有的情愫,而生出了些許尷尬和拘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