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妄如芒在背,感覺再待下去自己就要被哥哥無聲的視線和黑瞎子肆無忌憚的動作給逼瘋了。他急中生智,用力掰開黑瞎子的手:“有、有點冷了,我去把衣服穿好!”
他幾乎是逃也似地衝到沙發邊,抓起那件乾淨的T恤,手忙腳亂地往頭上套。同時在心裡默默起誓:在離開這個小鎮之前,他一定好好穿衣服!
胡亂套好T恤,他連頭都不敢回,更別說看一眼餐桌那邊的動靜了。他徑直拉開廚房門,哧溜一下鑽進去,還不忘提高聲音喊一句:“胖哥!我來幫你端菜!”像是解釋,又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廚房門在他身後“砰”的一聲關上,將他暫時隔離在安全地帶。
客廳裡,只剩下另外兩人。
黑瞎子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含笑目視著吳妄“飛”進廚房,姿態肆意又張揚。
餐桌上菜餚熱氣騰騰,香氣四溢,卻無法緩和兩邊劍拔弩張的氣氛。
吳邪抬起頭。
黑瞎子也看向他。
兩個男人的視線,隔著餐桌和飯菜的熱氣,不約而同地對上。
沒有言語交鋒,卻彷彿有實質般的刀光劍影在空氣中激烈碰撞。吳邪眼神銳利,有種被侵犯領地般的敵意,以及一種更深層次的痛楚。黑瞎子的眼睛則被墨鏡全部遮住,看不見眼底的真實神色,但那副氣定神閒、甚至帶著點居高臨下玩味審視的姿態,卻深深刺痛了吳邪。
他憑什麼?!
憑什麼能這麼理所當然、肆無忌憚地親近汪汪?用這種輕佻又曖昧的方式?
憑什麼在他這個正牌哥哥、和汪汪有斬不斷的血緣親情的人面前這麼囂張?這麼……勝券在握?
一個陰暗、血腥的念頭,不受控地在吳邪腦海裡浮現,有沒有什麼辦法,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讓他徹底消失?就像計劃中處理掉那些麻煩一樣……
不行!吳邪轉瞬便否決掉心裡的提案。
至少現在,絕對不行。
這是汪汪喜歡的人。
即使吳邪再不願意承認,再心痛如絞,他也無法忽視剛才汪汪的反應,那句“想你”是逼也逼不出來的真心話。如果黑瞎子出了什麼意外,受傷害的人一定會是汪汪。
他永遠不會去傷害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最想保護的人。
更何況……活人,是永遠也爭不過死人的。
他不能讓黑瞎子在汪汪心裡,留下一個永恆無法磨滅的完美印象,他們還有往後漫長的時間相處,不能讓黑瞎子像一根刺一樣,橫在兩人中間。
就在吳邪被自己混亂、陰暗又痛苦的思緒糾纏時,黑瞎子忽然開了口。
他的聲音不高,卻是難得的正經,打破了兩人間的沉默。
“找個時間,我們聊聊。”
吳邪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抬眼,沒想到黑瞎子會先提出這個。他擰著眉頭,盯著黑瞎子墨鏡後的眼睛,想要透過這層黑色的鏡片,看清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片刻的審視後,吳邪點了點頭:“可以,正好我也有話要跟你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