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這樣子,黑瞎子臉上的笑意是怎麼壓都壓不下去。他湊近一些,緊貼著吳妄的耳朵,用氣音壞笑著說:“買什麼,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嗯。”吳妄又應了一聲,不想再看他,就拿著鑰匙和兔籠,頭也不回地走進巷子裡,背影那叫一個倉促。
黑瞎子站在原地,看著吳妄同手同腳地走遠,忍不住失笑。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靠在冰冷的磚牆上,仰起頭,深深地吸了一口秋夜微涼的空氣,試圖平復身體裡蓬勃欲發的滾燙慾望。
他回想了一下青年傻呆呆的樣子。
真是可愛得要命。
黑瞎子勾了勾唇,眼底的光芒更加熾熱。他抬手,扯了扯自己的領口,彷彿有些燥熱,隨後轉身,邁開長腿,朝著衚衕外大步流星地走去。
問他去買什麼?
當然是買……能讓他們今晚,更加“名正言順”、“天經地義”地享受“人之常情”的東西了。
而另一邊,吳妄幾乎是一路埋著頭、以近乎競走的速度,衝進了小院裡。他反手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大口大口喘氣。
過了足足兩分鐘,他才恨鐵不成鋼地拍拍自己額頭。
緊張個屁啊!
又不是上刑場!
是他自己主動……呃,提議的,現在在這裡緊張得跟個什麼似的,像話嗎?
他閉上眼,復又睜開,冷靜地看著這座不甚熟悉的小院。
小院裡很安靜,月光無遮攔地灑下來,照亮了青磚鋪就的地面,也照亮了角落裡那幾盆已經完全枯死、只剩下乾癟枝椏的盆栽,在月光下投下模糊又嶙峋的影子。
院牆邊還栽了棵槐樹,長得高大茂盛,枝幹虯結,幾乎要伸到牆外去。這大概是黑瞎子離開北京這些年,小院裡唯一活下來的生命了(如果沒有老鼠的話)。
吳妄穿過庭院,朝著正房走去。
在經過西廂房時,他的腳步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目光無意識地掃過那扇緊閉的房門。
不知道他在做什麼……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他指尖動了動,腳步很快就恢復了原樣,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徑直往黑瞎子住的正房走。
正房的門虛掩著,甫一推開,一股很清新的檸檬清潔劑的味道撲面而來。看樣子,屋裡確實被打掃過了,而且打掃得很乾淨。
吳妄走到一張方桌前,伸手摸了摸桌面——入手光滑,一塵不染。不知道黑瞎子讓誰來打掃的,手腳挺利索。
他將拎了一路的兔籠放到桌上,憑著僅來過一次的印象,去了廚房,找了個乾淨的小碗,接了點水,又拆了點兔糧,一起放進籠子裡。
“別怕,吃點東西吧。”吳妄低聲說。
但小白兔不知道怎麼了,從買回來起,就全程縮在角落裡不動,頭也不抬。
兔子膽子小,不會被……嚇死了吧?吳妄有些擔心,他把手伸進籠子裡,試探性地順了一下兔子的毛。
兔子的耳朵敏感地彈了彈,但身體依舊不動如山,只有那微顫的絨毛,證明它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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