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著吃著,它那對小耳朵忽然轉動了一下,似乎在捕捉著什麼聲音。
隱約的,好像有水聲……還有一些……更細微、更難以形容的動靜,從外面黑漆漆的院子裡陸續傳來。不是很清晰,隔了牆壁,又被水聲掩蓋了大半。
小白兔疑惑地停下了咀嚼的動作,抬起腦袋,紅寶石般的大眼睛朝著聲音的方向,茫然地張望了一會兒。
但它顯然無法理解那些聲音意味著什麼,只是覺得那持續的水聲有些吵鬧。
很快,它又把頭埋回了食碗裡,專心享用起美味的餐食。對它來說,這個新家雖然孤單了一點、晃盪了一點、可怕了一點,但至少有吃有喝,還是蠻安全的。
浴室那兩個兩腳獸在做什麼,就不是一隻小兔子需要操心的了。
燈光下,小白兔安靜進食。而在籠子外的一處桌角上,則被人匆匆放著一個塑膠袋,袋口微微敞開,露出裡面方方正正的盒子。
…………
…………
…………
陽光透過玻璃射進來,把滿床被褥曬得熱融融的。
床上的人似乎也被這過於溫暖的光線擾了清夢,慢吞吞地翻了個身。被子隨著他的動作滑落了一些,露出一小截光裸的脊背,烏黑的頭髮有些凌亂地散在枕頭上,隨著呼吸,輕微地顫動。
黑瞎子推開臥室門,走了進來。
他悄聲走到床邊,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那個裹著被子、睡得正沉的人身上。
晨光描繪著青年沉睡的輪廓,平日裡冷靜自持的模樣在睡夢中不見蹤影,只剩下毫無防備的柔軟和疲憊。他的臉色比昨夜好了許多,紅暈褪去,恢復了些白皙,在日光下泛著透明的光。
……只是眼瞼下還帶著一點淡淡的青影,昭示著昨夜的消耗。
黑瞎子的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下來,他屈膝半跪在床前,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青年的臉頰。
觸手溫軟,肌膚細膩。
他指尖劃過下頜,能感覺到一點新生的胡茬,還很短很軟。
或許是人驚擾,也或許是生物鐘響了,床上人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羽扇般的睫毛顫抖得更加厲害,然後,緩緩地、帶著沒滿足的睡意,睜開了眼睛。
“醒了?”
初醒的眸子,還蒙著一層薄霧,眼神迷茫且渙散,聚焦了好一會兒,才看清床頭逆著光的高大身影。
“……幾點了?”吳妄含糊不清地問。
他下意識想坐起身,腰部和大腿根卻酸澀難耐,還有某個難以啟齒的地方傳來的脹痛,讓他忍不住輕輕吸了一口涼氣,眉頭皺得更緊了。
黑瞎子摸摸他的臉:“還早,才八點半,要不要再睡會兒?”
“八點半……”吳妄低聲重複了一遍,大腦似乎還處在半停工的狀態,反應了片刻,才緩緩搖頭。
他想坐起身,但那種陌生的不適感讓他動作有些遲緩,黑瞎子忍住笑意,想要扶他一把,卻被他彆扭地拍開。
“我自己來。”吳妄的聲音有些沙啞,他不想表現得太過柔弱,尤其是經歷了昨晚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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