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極少數人外,幾乎沒人知道這一晚吳邪究竟對解雨臣說了什麼。
這是一次足以改變許多人命運的談話,它所揭示的真相和即將引發的連鎖反應,將在未來數年間,攪動起無數風雲,牽涉進無數人或主動或被動的命運。
吳邪說了很久、很多,說得口乾舌燥,聲音逐漸變得嘶啞。他停下來,端起解雨臣給他倒的水,咕咚咕咚灌了一整杯。
“有什麼想法?”他問,杯沿磕在杯墊上發出輕響。
解雨臣沒直接回答他的話,目光落在他臉上,看了他好半天,彷彿要重新認識眼前這個人,最後才答非所問地說:“吳邪,你變了好多。”
眼前這人展現出的近乎冷酷的精密算計,是一種將自身也納入棋局、不惜一切代價也要達成目的的決絕,一種對人心和局勢精準到可怕的操控能力。
吳邪所描述的這個龐大計劃,無論是過程還是目標,都已經在他心裡反覆推演了無數次,哪怕其中某一環節出現意想不到的差錯,他似乎都有足夠的後手和預案,能在不知不覺中將一切圓回來,引導向既定的終點。
解雨臣很難形容自己此刻是什麼心情。
震驚嗎?有一點。
敬佩嗎?或許也有。
但更多的,是一種原來如此的恍然。
他終於明白了,明明有他和吳妄在,為什麼吳邪會成為那個被選定的人。
吳邪聽了他的話,只是淡定地聳了下肩,重新靠回沙發靠背上,浴袍的領口因為這個動作滑開了一些,露出鎖骨下方一道尚未癒合的猙獰疤痕。
“變了……不好嗎?”
像是在問解雨臣,又像是在問自己。
解雨臣看了那道疤幾眼,又移回到他難掩疲憊的臉上:“好與不好,只有你自己知道。”沒等吳邪再開口,他便直接給出答覆:“你剛才說的事,我答應了。接下來所有環節,我會配合你。”
“嗯。”
吳邪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也沒說什麼“多謝”之類冠冕堂皇的場面話。
他們本來就是共謀,解雨臣的入局,固然有兄弟情誼的因素,但更多的是基於解家自身利益的考量,以及對最終目標的認同。
既然彼此目的一致,那麼解雨臣的加入,在某種程度上就是必然的。
他們只是終於走到了這一步。
氣氛一時間有些沉悶。
解雨臣看著吳邪這副隨時要散架的弱雞模樣,點了點他:“你得加練了。”
雖然依照吳邪的計劃,即使他本人中途出了意外死了,所有佈局也能在預設的軌道上繼續運轉下去,直到結尾。但解雨臣顯然不希望看到“吳邪要死”這個選項過早出現。
“總不能隨隨便便就把命丟了吧。”解雨臣的語氣帶著點調侃,眼神卻很認真。
吳邪隨意地說:“這個簡單,我去找汪汪。”
解雨臣搖頭:“小妄不行。他教你的話,恐怕十年過去了,你還是現在這個樣子,而他自己倒是能練得打遍天下無敵手。”
你什麼意思……吳邪聽出他話裡有話,直起身,無語地看著解雨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