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軒轅瑾上早朝時,陳碧青還在熟睡,軒轅瑾給她掖了掖被子,步子放輕離開.
軒轅國早朝時間是凌晨卯時初到辰時末,當午門樓上的鼓聲響起時,宮門開啟,大臣們依次進入,過金水橋整隊.中間戶部有一四品官員咳嗽了兩聲,糾察御史廖燕瞥了眼,記錄下來,其他官員瞅見,挺胸抬頭,腳步放輕,儘量不發出聲響.
糾察御史那小本本可不是記著玩的,事後要聽候處置.
金殿之上,百官一跪三叩頭禮畢,大臣開始向宣戰帝報告政務,宣戰帝則提出問題或者作出答覆.一個時辰後,殿上執事太監一聲:“退朝.”
宣戰帝受了百官的叩拜禮,叫了太子軒轅瑾一起從御用道路離開.
軒轅瑾拱手施禮:“父皇,兒臣告退.”
陳碧青進宮宣戰帝知曉,太子急著回去幹什麼,他想想也能猜到,頷首,接著想到什麼:“知道你媳婦要哪些人的生辰八字幹什麼?”
陳碧青的軍事才能擺在那兒,世上有這麼位奇才,當皇帝的都不放心,好在陳碧青一舉一動都在宣戰帝的監視之下,人在掌控之中猜忌心也稍減.陳碧青識時務,有什麼打算該上報的上報,該交代的交代,從頭到尾宣戰帝很滿意,這次......陳碧青似乎有所隱瞞.
軒轅瑾是太子,宣戰帝最看重的兒子,他父皇這麼一問,內裡的意思他明白,面不改色:“青兒說回去就告訴兒臣,回頭兒臣稟明父皇.”
這是還不知道,宣戰帝心裡有數了,點了太子一句:“別總慣著.”在太監宮娥的簇擁下走了.
軒轅瑾回到東宮時,陳碧青還在睡懶覺,他沒出去,拿了本書坐在榻上看.陳碧青睜開眼,歪頭看見軒轅瑾,爬起來:“太子下早朝了.”
軒轅瑾低“嗯”了聲,放下書:“起來用膳.”
陳碧青不覺得餓,叫人:“太子過來.”滑落的被子蓋不住上身,穿著單薄的褻衣有些冷,她伸手拉了拉.
軒轅瑾幾步過來,幫她裹嚴實,連被子把人攬在懷裡.
陳碧青是正月中旬去的神羽衛大營,距今已經快一個月,縱然陳碧青中間回來過幾次,那也是短暫相處,從年前陳碧青進宮,兩人從沒分開過如此長的時間.雖然軒轅瑾不願相信,但他想人了,抹不平的思念日益見長.
想去神羽衛大營找人,偏偏陳碧青又不肯讓他去,原因也不說.軒轅瑾想不明白事事不瞞他的女人有什麼隱情,他沒想過問明,陳碧青不說,他就等著,等到她想說為止.
心裡牽掛著人,卻只能從長安和暗衛處得知她的訊息,知道她白天練兵,晚上翻書熬到深夜,軒轅瑾生氣,擔心,越來越想見人.可他心知不能去,他要等女人自己回來,越想見人越見不到,就越想了解她的近況,恨不得連她一日吃次飯都瞭如指掌.彷彿中了毒一般,越來越無法自拔,越上癮就越欲罷不能.
軒轅瑾第一次感受到這樣強烈的思念,情緒濃的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淹沒.可能愛情就是這樣,讓人變得不像自己,卻又甘之如飴.
直到這一刻,將心心念唸的人緊緊擁入懷中,感受著那熟悉的氣息,昨晚還半空的心,才得以被另一種情緒填滿,鬱氣徹底掃空.
“太子.”聲音軟軟柔柔,飄忽而又茫然,陳碧青不知從和說起:“自古,歷朝歷代,帝王之家都有一條祖訓:女子不得干政.我......犯規了,有違皇家祖訓.”
軒轅瑾不語,等著她繼續說.
“兩年前,大秦國出兵犯境,我做了內宅女子不該做的,如今......排兵佈陣,調動兵馬,練兵臺上太過顯眼,縱使羽林衛是皇家禁衛軍,人多口雜,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更何況,這天下諸國的密探奸細無孔不入,武國公府楚家義妹其人早晚會被人知道.風頭太大,遲早是禍啊!”
陳碧青感慨,古往今來,樹大招風,她現在就站在大樹頂端,一陣風......啪唧,不摔死也得全殘.
軒轅瑾緊了緊懷裡的人,低頭輕吻她的額角:“你有我,我會護你.”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父皇也不會讓你出事.”
大秦國和大楚國.北狄國要是知道陳碧青的本事,絕對會不惜代價實行暗殺,軒轅瑾早有防備,他也自信能護自己女人安全.要是隨隨便便哪個國家的重要人物就能被暗殺,那麼當皇帝的腦袋也不牢靠,遲早搬家.
陳碧青笑笑,她最擔心的不是這個:“太子,練兵臺上,蒙著面紗站在楚大人身邊的楚家義妹,是靖平侯府的小姐,也可以說是陳家的八小姐,兩者可以說是一個人,也可以說是三個人.但是,如果太子與楚家義妹同時出現?那麼,毫無疑問楚家義妹就是楚家二爺,楚驍的結拜義妹,靖平侯府的八小姐,太子的未婚妻陳碧青,也就是我.”
軒轅瑾多精明,人從孃胎裡就開始算計人,一聽就明白了,這是給自己找替身呢,還一下找了倆.靖平侯府的小姐,陳家的八小姐,這身份安在兩個人身上,只要被他舅舅認作義妹,能對上號的就是出自靖平侯府,陳碧青的姐妹,再就是同屬於陳氏家族的靖寧侯府八小姐,陳鳳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