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而他又抬眸，神色認真地說道：“貧道所行之道途，乃是受此寶啟發而來，道友手中的殘片於道友無用，卻對我至關重要，還請道友成全。”
鴻鈞的態度極為真誠，甚至不惜主動暴露造化玉碟殘片對自己的重要程度。
這對於一個活了不知多少歲月、心思深沉的先天神魔而言，實在是太過反常的舉動。
羅睺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若是他事先就知曉造化玉碟碎片對鴻鈞的重要性，定然會藉此狠狠敲詐一番，索要更多好處。
可如今鴻鈞竟主動交出談判的把柄，這種反常的情況，反倒讓本應占據主動的羅睺陷入了被動。
他猜不透鴻鈞的心思。或許造化玉碟碎片真的對鴻鈞很重要，卻又沒到可以付出一切的地步；又或許真如對方所說，造化玉碟乃是他的成道之基，關乎大道前途，任何代價都值得付出。
若是前者，用一個對自己無用的殘片換取鴻鈞幫自己奪得神逆弒神槍的承諾，絕對是穩賺不虧的買賣；
可若是後者，造化玉碟就成了他可以鉗制鴻鈞的絕佳手段，拿捏住一個同階存在的弱點，這比起一件殺戮至寶的價值還要誘人。
可是，鴻鈞真的會那麼輕易暴露自己的弱點嗎？
羅睺本身也是混沌神魔轉世，他對這類存在的心性再瞭解不過，哪怕是愚鈍如混沌魔猿，也絕不會犯如此低階的錯誤。
羅睺這邊心思電轉，不斷權衡著利弊，鴻鈞卻依舊老神在在面帶平淡，那雙如蒼古幽潭的眼睛波瀾不驚。
兩者一時之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空氣中彷彿瀰漫著無形的張力。
思量許久之後，羅睺終於抬眼看向神色平淡如一的鴻鈞，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他忽然抬手憑空一抓，一枚巴掌大小、散發著微弱混沌氣息的碎片便被他握在了手中。
“既然此物對道友如此重要，我倒也可以成人之美。” 羅睺的語氣緩和了些許，卻依舊帶著一絲警惕。
“但自混沌以來，就沒有白得好處而無代價的事，道友只要立下道心誓言，助我奪取弒神槍，這碎片就送與道友了。”
“善。” 鴻鈞聞言，沒有絲毫遲疑，直接開口立下早已準備好的道心誓言。
誓言之聲如同大道綸音，帶著不容違背的意志，在虛空中緩緩迴盪。
見鴻鈞真的如此果斷，沒有半分猶豫，羅睺心中的狐疑更甚，總覺得此事背後還有不為人知的隱情。
但他已經做出了決定，也沒有反悔的道理，直接將手中的那一枚造化玉碟殘片扔給了鴻鈞。
碎片劃過一道流光，穩穩落在鴻鈞掌心。
鴻鈞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殘片，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混沌道韻，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光芒。
“多謝道友成全，兇獸皇朝覆滅之時，便是貧道履行諾言之日。” 鴻鈞對著羅睺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平和。
“道友稍待，不會太久。” 言罷，他便轉身踏上紫色祥雲，緩緩離去。
看著鴻鈞逐漸遠去的身影，羅睺眉頭緊緊擰起，心中的不安越發強烈。
直到鴻鈞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的那一刻，他心中才突然浮現出一抹隱晦的感悟 —— 貌似自己與這鴻鈞，將來會有糾纏不清的龐大因果。
可是，他既不通曉因果命運之道，也不擅長推算衍化之法，對這命運傳來的模糊啟迪，只能有一個大概的感應，根本無法分辨是福是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