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凝視著望舒手中那顆散發著至陰至寒氣息的寶珠,心頭湧起一種荒謬難言的感覺。
那寶珠通體流轉著月華般的光澤,內裡彷彿蘊藏著一方極陰世界,其散發出的道韻威壓遠超他見過的任何靈寶。
“聖陰珠?”他低聲自語,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的確認,“竟是先天至寶級別。”
他真切地感受到,望舒祭出的這顆寶珠,其品階完全超越了聖陽珠。
雖說先天至寶與極品先天靈寶之間看似只差一道先天禁制,但其中的差距可謂天壤之別。
聖陽珠在開天大劫中破碎,從混沌靈寶跌落至極品先天靈寶層次,而眼前這聖陰珠,作為與聖陽珠同源而生的混沌靈寶,竟能保持先天至寶的品階,實在令人震驚。
望舒微微頷首,清冷的嗓音在荒原上緩緩盪開:“不錯。與月精輪相比,聖陰珠才是我真正的根基所在。”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陸沉身上,帶著幾分探究:“事實上,我能透過它隱約感知到你身上那種與我相生相剋的大道法則。想必你也是如此,才能在我已經隔絕天機的情況下,依然察覺到此地異常。”
陸沉沉默片刻,反問道:“僅僅因為這個,你就願意信任我?”
望舒翻手收起聖陰珠,神色肅然:“自然不是。請你護法,既是我多方權衡後的決定,也是形勢所迫。”
她語氣平靜,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若要在最短時間內恢復傷勢,我必將陷入深層次的修煉狀態。屆時若有危機降臨,我連自保之力都沒有。”
“你明知我身受重傷,卻仍選擇與我交易,甚至主動拿出部分本源以示誠意。這一點至少證明,你不是個乘人之危之輩。”
陸沉陷入沉默。他並非在考慮是否答應,而是在思索如何婉拒。
從望舒的種種表現來看,她必定遭遇了極大的麻煩,很可能正被某個強大的對手追蹤。為她護法,對自己而言風險極大,卻看不到什麼實際的好處。
就在這時,望舒彷彿看穿了他的顧慮,開口道:“道友,不知你對太陰月桂可感興趣?”
“極品先天靈根,太陰月桂?”陸沉下意識地重複,語氣中帶著幾分訝異。
望舒肯定地點頭,言辭簡潔:“實不相瞞,我正被一個仇家追蹤,暫時無法返回太陰星。待我恢復實力,重返太陰星後,那株月桂樹可供道友隨意使用,只要不損其根本即可。”
這番話可謂坦誠至極。她那雙原本孤傲清冷的眼眸中,此刻竟流露出幾分罕見的期待。
陸沉心念電轉。他身為聖陽珠化形,天生至陽之體,對太陽法則的掌控與生俱來,這方面無需外物輔助。
然而太陰太陽相輔相成,所謂「孤陽不生,孤陰不長」。若能借助太陰月桂悟道,他有把握在萬年之內完善自身大道,一舉突破至大羅金仙之境。
月精輪雖好,但終究只是象徵太陰星的靈寶,與真正的太陰大道仍有一定差距。
若論對他的價值,望舒的聖陰珠自然最佳,其次便是太陰月桂,月精輪只能排在末位。
然而他仍有顧慮。對望舒此人,他了解太少,後世那些零星的傳說根本不足以評判這位先天神魔的真實心性。
最終,陸沉長出一口氣,做出了決定:“既然道友話已至此,這個忙我幫了。”
修行之路漫長,不可能全然避開風險。
更何況他只是一具分身,即便最壞的情況發生,也有迴轉的餘地。
而一旦成功,所能獲得的回報實在誘人。
望舒聞言,明顯鬆了口氣,臉上的緊張神色漸漸消散,唇角微揚:“多謝道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