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凌空虛引,帝俊和太一的神胎便被一股無形卻磅礴的力量包裹,不受控制地脫離了扶桑木的枝幹,懸浮於空。
“住手!”太一怒意勃發,神念如烈火般灼熱,神胎劇烈掙扎,可是無濟於事,“你這是以下犯上,莫非想要噬主不成?”
帝俊亦試圖催動神胎本源力量掙扎,然而僅憑他們尚未化形的力量,如何能與借用了整顆太陽星之力的羲和抗衡?
幾番嘗試無果,帝俊終於認清了現實的差距,也意識到自身先天傳承的認知似乎與實際情況有著巨大差距。他停止了無謂的掙扎。
身為先天神聖,他們自有天道氣運庇護。帝俊心知羲和絕不敢真正傷害他們性命,只是不知她究竟意欲何為。想通此節,他轉而以神念安撫住幾近暴走的太一,令其暫且冷靜。
羲和將兩隻金烏神胎隨意移至遠處,暫不理會,專心進行佈置陣法的前期準備。
陣圖是陸沉早已準備好的,甚至連陣旗都是成套煉製好的,羲和只需按照陣圖中所示步驟佈置出來就行,也不用她有太高的陣法理解。
待一切就緒,她才想起那兩位被她“請”離原位的鄰居。
略作思忖,羲和來到太陽星上一個遠離暘谷的偏僻角落,隨手收集了些散落的太陽精金,信手拼湊,煉製出了一個僅具房屋輪廓的簡易居所。
緊接著,她抬手一招,遠處的帝俊和太一再次被無形之力牽引,飛至她的面前。
“這便是為你們準備的新居所,豪華宮殿,可還滿意?”羲和轉向身側的兩隻神胎,語氣平淡無波。
聽聞此言,太一首先難以接受地傳出神念:“此地如何能與扶桑神木相比?這哪裡是宮殿,分明就是個方殼子!”
“我從未說過此地優於扶桑木。”羲和理直氣壯,對太一的抗議毫不在意,“扶桑木我另有用處。你們若對此處不滿,大可自行離去,另尋他處安身。”
“你!”帝俊也一時氣結,出聲斥責,“羲和!暘谷乃我等孕生之地,扶桑更是我兄弟伴生靈根!你如此行事,豈非逆天而行?”
“此言甚是有理。”羲和態度依舊淡然,但語氣中已帶上明顯的不耐,“但,我才是太陽星神。整顆太陽星皆為我之道場,此間萬物由我做主,此亦為天道規則。爾等若不服,待化形之後,憑本事來論。”
太一天性直率火爆,幾乎無法忍受羲和這般態度。正當他欲要爆發之際,卻被帝俊的神念及時攔住。
“太一,冷靜!”帝俊的意念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此刻絕非與之硬碰之時。當務之急,是潛心修行,力爭早日化形。待你我出世,有你至寶傍身,我們兄弟聯手,縱使她有星神位格,又何足為懼?”
太一雖性情暴躁,卻並非愚鈍之人。心知未化形的他們絕非羲和對手,只能強壓下心頭屈辱,不再掙扎怒罵。
帝俊見狀,暗自鬆了口氣,這才轉向羲和表態:“我等願讓出暘谷與扶桑木。但你需保證,在我兄弟化形之前,不得有任何加害之舉。”
羲和聞言,卻未作任何承諾,身形一閃,便已消失無蹤。
見她如此態度,帝俊與太一皆感憤懣難平,神胎內的元神都因怒意而微微震盪。然而形勢比人強,實力的絕對差距擺在眼前,他們終究無可奈何。
羲和如今已是大羅金仙級別的實力,對付兩個初具形態的神胎易如反掌。即便礙於天道氣運庇護無法直接打殺,但若她間接施展手段,也足以對尚且脆弱的他們造成難以挽回的道基損傷。
“兄長,今日之辱,他日必當百倍奉還!扶桑木,定要奪回!”太一那近乎咬牙切齒的意念,清晰地傳遞到帝俊的神胎中。
帝俊的心緒又何嘗平靜?但他並未多言,只是將注意力投向那座完全由太陽精金粗煉而成的“宮殿”。
這居所極其簡陋,僅有基本框架,彷彿孩童隨意堆砌的積木。內部空空如也,與荒野的唯一區別,便是多了個能夠密閉的空間。
帝俊與太一都十分確信,若非太陽星上難尋其他煉器材料,羲和恐怕連這點太陽精金都吝於使用。
“自然要討回!不僅要雪今日之恥,更要讓她俯首帖耳,唯命是從!”凝視著眼前這簡陋不堪的居所,帝俊心中無師自通地浮現出千百種折辱與駕馭他人的念頭。
那源自先天命格的帝王心術,於此屈辱之境,悄然萌芽。








